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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马拉松长跑的选手，站在终点线前面，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要竭力向前一跃。

    与此同时，池晏将她牢牢地按在地上。身体覆盖住她。

    相信他。尽管她什么也听不见，心里仍然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相信他。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松虞突然清醒过来。

    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这做法何其恶毒，又何其阴险，就是要欣赏他们一次次从希望走向绝望。

    但这一刻，她根本不管不顾，只想要放肆地哭出来。泪如雨下的瞬间，她反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好像所有的负面情绪，恐惧，惊惶，痛苦，绝望……都随着泪水，在决堤的洪流里倾泻出去。

    听觉慢慢在恢复。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这看起来像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飞行器一定被炸毁了。

    池晏似乎对她说了什么，但他的薄唇一张一合，她根本什么都听不清。大脑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差一点……死的就是他们。

    *

    死亡再一次从她的头皮擦过。

    松虞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

    但池晏的却猛地拉住了她，往旁边一扑。

    冲势太猛。后背被地上粗硬的沙砾摩擦着，火辣辣的疼。但池晏还记得用手护住她的后脑勺。或许比起生理的痛，更可怕的是直面爆炸的那一瞬间。人随着气浪而下坠，仿佛一直坠入深渊。接着是将鼓膜都震裂的巨响，剧烈的耳鸣，视线也变得模糊，她像被剥夺了五感，神魂出窍，大脑里只剩下那可怕的一幕——

    门关上的一瞬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池晏拉开飞行器的门，直接将她抱了上去。

    可怕的气浪掀翻了一切，整片大地都剧烈晃动，翻天覆地的震颤。

    本能的，她顺着他的力量往下倒。

    冲天的火光爆裂开来。

    太刺眼的金焰，烧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里，他掌心的汗滴到她唇边，她尝到一点咸，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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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吻你。”他轻声说。

    登上飞行器，他们就能活下去。

    熊熊大火。

    进去干什么？

    身后几个追得最猛的人，反而被他极有技巧地往前一勾，笨重的身躯，直挺挺地撞上了飞行器。

    最后几个追兵也被炸死了，但难保还有其他人躲在暗处，在这里多停一秒都是危险……

    但是他又用一股蛮力，将她给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接着她听到了一声巨响。

    但不可以哭，至少不是现在。

    他低声笑着，慢慢伸出一只手来，缓缓抚过她的后背，最后落在她的脸颊上。指腹滑过柔软的皮肤，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动作很温柔，可惜他满手是血，黏腻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停机坪近在咫尺。

    于是她又撑起身体，在浓烟里屏住呼吸，反握住池晏的手臂。

    那几个人一头俯冲进去。犹如黑色的剪影，流连在光的海洋。顷刻就被炸成碎片。呛鼻的浓烟。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在她看来，眼泪是懦弱无能的表现。她从来不愿意将软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甚至是在她自己面前。

    突然松虞很想要哭。倒流的恒河水，重新回到她的眼眶里，翻滚起一层层模糊的水雾。

    接着捂住她的嘴，拉着她一头冲进浓烟里。

    浓雾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展露出来。外壳一定地损毁了，但仍然岿然不动，有种残缺的庄严。是那只飞行器。它竟然完全没有被炸毁。它果然……内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