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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应梦沉默片刻，才终于道：“好吧，你说服我了。这样的结局，至少还能让这部电影保留一丝温情。”

    “这场戏, 就是沈妄这个人物的‘戏眼’。”松虞说。

    尤应梦却突然说：“不是的，不光是这样，是他的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他在强迫自己去爱他的姐姐，去相信他的姐姐，否则他孤零零的, 要怎么活下去呢？”

    或许与他们这些演员相比，真正入戏的，反而是站在眼前的这个女导演。

    “我希望他最后能够感受到，即使姐姐不够爱他，但依然是爱他的。否则他就……太可怜了。假如他是在所有人的背弃里，真正捅下了那一刀，我不明白他的人生，从此将会何以为继。”

    几天之后, 他们终于迎来了这部电影的最后一场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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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虞：“是这样的。他的前十八年里，一直靠一种悲哀的自我催眠来活着。他不想要戳破那种泡沫般的虚假的幸福。”

    “在沈妄前十八年的人生里, 他在石家拼命往上爬，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姐姐。一开始是想要保护她, 后来则是为了在姐姐面前证明自己。”

    “对姐姐是这样，对石东也是这样。即使沈妄的潜意识里，已经看穿了石东的虚伪，他还是很努力地想要将石东当成自己的养父，或者说‘姐夫’。”

    第56章 入戏

    松虞轻声道：“不，这正是莲姨的人物弧光。在她的全部人生里，亲弟弟始终为她的爱情而让位——所以我希望她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第一次为弟弟做点什么。”

    她听见那低哑的声音如是说。

    “我懂了！”杨倚川大叫一声，“渣男！”

    她知道如何讲述一个故事，才能将戏剧张力拉到最满，才最能调动观众的情绪。

    尽管，她心想，“温情”，这好像是和陈松虞的创作风格相去甚远的一个词。

    尤应梦摇了摇头，神情仍然是迟疑的，松虞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说服她。

    杨倚川得意洋洋道：“对吧？”

    尤应梦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样改剧本。让莲姨不再是自杀，而是为弟弟牺牲。这并不像她，也不符合逻辑。”

    松虞弯了弯唇，转过头去看尤应梦，却发现对方的神情仍然有一丝迟疑：“尤老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倚川似懂非懂地问道：“……戏眼？”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愤怒地锤了石东的扮演者几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跑到了动作指导的身边——这场戏涉及到不少打戏，而他总觉得自己的动作还练得不够好。

    但因为松虞前几天临时对剧本做了一次调整，所以在正式拍摄之前，她又重新给几个主要演员讲了一遍戏。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想给沈妄一点善意而已。”

    她不禁露出一个苦笑：的确，其实她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个改变就是很一厢情愿。

    “我以为在她的心里，爱情始终是大于亲情的。更何况你也说过，她和石东的基因匹配度高达90%。”

    对方沉吟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会非常信任她, 感激她。”

    扮演石东的男演员突然摸了摸后脑勺, 忍不住插嘴道：“呃，其实我一直都不太理解，沈妄为什么会这么姐控？他的姐姐明摆着是个恋爱脑啊，根本不把自己的弟弟当回事。”

    仿佛他们在谈论的并不是某个剧本上的角色。

    从前她一直觉得陈松虞是个老辣的创作者。她的创作主题，永远都是愤怒，抗争，对立。

    但这一刻，松虞却宁愿牺牲那种情绪的张力，也要留给自己的角色……一点温柔。

    杨倚川这时候已经入戏颇深，并且将石东视作自己的头号敌人, 所以没等松虞说话, 就很不屑地抢白道：“大哥，你自己想一想吧, 设身处地, 假如你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父亲双亡，人生陷入绝境, 但是你姐姐却救了你一命, 你会怎么办？”

    “直到这一夜，他终于被养父所背叛，又因此而失去了姐姐。他谁都没有了。这种「残缺」终于成为了他成功的原动力。痛苦，仇恨，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报复，让他成为了人中之王。”

    恰好这时候摄影师经过了，两人又确认了一遍场面调度的细节。之后松虞才重新看向尤应梦，清了清嗓子，坦白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