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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晏轻笑一声。

    松虞举起了摄影机。

    几根摇曳的红蜡烛，簇拥着一张平摊开的纹身椅。这光线极其暧昧，令人不能不浮想联翩。

    关注什么，你的人鱼线吗？

    松虞掐着表等他好一阵子，中间打了无数个未接来电，池晏才终于姗姗来迟。

    现代的整容手术非常方便和发达。

    “抱歉，刚才有点事。”池晏很敷衍地说，又低下头，点了一根烟，“反正前面你们拍的几场戏也不需要我，是吗？”

    除了必要的打光、摄影和收音机器，一切都是如此逼真。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像十七世纪的贝尼尼，借上帝之手所塑造的作品。每一寸身体线条，皆是力量与美的结合。可是大理石上又被雕刻出了欲望的肌理。这样一具完美的躯体，既让人想要顶礼膜拜，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触碰。

    露出自己雕塑一般的身体。

    他慢慢地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但显然，池晏这样油嘴滑舌，只是故意在岔开话题。

    松虞从镜头前移开目光，蹙眉看向池晏：“这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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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样的疤痕，甚至不需要几秒钟时间，就能彻底消除。

    她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在手臂最初抬起的时候，她甚至有一丝颤抖。是因为摄影机太沉了吗？她真希望是。很可惜这机器轻得像羽毛。沉重的是她自己。是她的手臂，是她的心脏。

    松虞已经在调机器，她头也不抬地冷笑道：“你想脱，我当然也不拦你——反正这部电影的分级已经够高了。”

    不知为何，她被这态度给微微激怒了。

    池晏凝视着她的背影，却缓缓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唇——那里方才被她柔软的手指，短暂地、不经意地触碰过。

    他微笑着问松虞：“我该怎么做？”

    暗红的灯光，照着墙壁上诡异的花纹。肖像，画作，雕塑，无一不透出某种古怪的邪典。仿佛这里并非一家纹身店，更是一座诡异的祭坛。

    仍然不愿多谈。

    “趴上去，露出后背。”

    池晏轻声道：“当然。”

    她继续问道：“怎么不做手术？”

    往常她绝不会问池晏这种私人问题。但这一刻，她纯粹是无意义地在制造话题，刨根问底，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

    松虞没管他的调侃，只是冷淡地道：“你迟到了。”

    松虞在心里哼了一声。

    她冷冷地问，转身就走。

    他跟着她走进了内室里。

    池晏又吹了一声口哨。

    她“腾”地站起来，一把夺过那根叼在他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用力地踩熄。

    池晏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却又抬头对她咧嘴一笑：“我以为你会关注些别的东西，陈小姐。”

    “是的，你说得很对。”松虞说。

    唯一的瑕疵，是他的胸口下方，还有一道浅浅的陈年疤痕。

    “留个纪念。”他淡淡道。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刚一进门，就随意地脱下大衣，扔到一边的凳子上。好整以暇地抬起头，环顾面前这家剧组精心复刻的刺青店。

    一切都是为了电影。

    她从来是个守时的人。

    “噢。”他慢条斯理地问道，“裤子呢？”

    假如松虞此刻转过身来，一定会为他此刻的笑容，而感到毛骨悚然。

    “做得很像啊。”他微微一笑，语气里露出欣赏，“陈小姐，不考虑直接开个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