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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 周泊辰开了口, 声音低哑，没什么力气, “你怎么在这？”

    “哥哥。”

    周泊辰终于有了些动静。

    像小时候一样，像无数个过去的岁月里，那个小姑娘扯着他的袖子，时而委屈，时而乖巧，时而藏了些小心思，总是那样，低低地唤他：“哥哥。”

    周父带着他赶到时，只看到雪白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他像是从混沌中找到一丝清明的意识, 慢慢地睁开眼，掀起眼皮，看向江榴。漆黑的眼眸里只映出她的影子。

    再之后，便是医院。

    许久，他甩开她的手，“我没有你这个妈妈。”

    她陪伴着他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长大。

    后来有人跟他说：“她嫁进祁家以后，过得很不幸福，那家人的大少爷对她很坏……其实她还有过一个孩子，当时快五岁了，挺可爱的，可是后来一场车祸，那个孩子意外死了。她也就……一病不起了。”

    一个是周奶奶，一个是眼前这个女人。

    周泊辰选择了L市的大学，放弃了空军招飞的资格，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一步步在走不出的牢笼里，走过了三年。

    江榴道：“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

    所以，他曾对江榴说，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温暖慢慢破开坚冰，一点点融化开来。

    麻木也好，自责也好，愧疚也好。

    那一刻，梦中的他像是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身边，有个声音，很低的，带着难过，在叫他。

    在江榴来到之前, 周泊辰不知道自己灌了多少酒，也不记得是怎样跟祁野打架。在没有她的地方，他是什么样都无所谓。

    医生与周父低声道：“抑郁症……吞服大量安眠药……发现得太晚，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周泊辰听到后，面上似乎没有太多表情。

    梦里像是有一束光照进来。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 却扯了扯唇角, 声音很哑，“没事，别担心。”

    然而, 像是仍在梦里一般，江榴出现在他身边。

    女人的唇颤抖着，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阿辰，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少年只是久久的，在无数个夜晚，坐在窗边，彻夜无眠。

    那一刻，他的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纷乱嘈杂，消毒水的味道，雪白的墙壁，所有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

    可周泊辰却觉得头痛欲裂。

    她给了他整个生命的温暖。

    他在医院里送走了两个曾经与他最亲近的人。

    她紧紧抿着唇，眼眶有些红, 像是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喝了多少？为什么打架？”

    医院里很安静。

    周泊辰看着她。

    她像天使，降临在他失去母亲的那一年。

    人一旦陷入黑暗，便很难再挣脱。

    心情异样平静。

    寂静无声中，又听到那个声音，叫他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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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泊辰没有说话。

    少年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第32章 从他的眉眼，到鼻梁，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