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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一揉了路小辉的头，笑，“逗你挺好玩的。”

    恭一偏头看他，夕阳渐沉，颜料染画布般在路小辉眼里投下亮晶晶的一点，他笑了笑，出人意料地没嘲笑路小辉，“嗯。”

    凌晨的满市，避开喧闹的夜街，绕回大道上，归于的寂静才可彰显独属于夜晚的萧条。

    只有离学校最远的那个超市有卖香烟，路小辉胡乱地叫人拿了一包最贵的，一边拨电话一边拔腿往巷子跑，心绪同老旧城区上空的电线一般，杂乱无章。

    3.

    他先张望了一下，原先堵他的人都没了，空荡荡的石灰巷子，地下散了半块破碎的砖，有点惊愕地回头，“人呢？”

    恭一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挑一条讯息回复后，干脆按了关机。

    恭一没再说话，方才眼底的温情全都如潮水褪去。他平静地看着路小辉，“你往前走吧，不会有人来拦你了。”

    路小辉浑然不觉，又道：“实在不行我就付钱呗，他们不就是要钱吗？”

    路小辉站在巷子的另一个口子，又委屈又急躁，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催促道：“快去。”

    “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钱解决？”恭一说。

    不等路小辉回答，恭一转身重新走回了巷子里。

    路小辉跑向小超市的时候，还在疑惑为啥同样是男人，恭一的手劲那么大，都要给他腕子捏青了。

    他气混着哭腔，快喘不匀了，“我有钱就能用钱解决问题，你，你又凭什么说我啊！”

    恭一神色冷淡，“路小辉，你用的是你爸妈的钱，这不是你自己解决的问题。”

    不过短短几分钟已然上气不接下气。看清了人，他脚步一顿，心里蓦然一松，喘着气弯腰半蹲。半抬头盯着正倚靠在巷口抽烟、面带笑意看着他的恭一，恶狠狠，“你他么的……”

    恭一衣服有点乱，但他没管，把烟在墙上暗灭了走近，居高临下地等他把话说完。

    在后来的几个月里，路小辉不断回想的这句话，偶尔会让他的心产生一种类似于牙芽破肉的痛痒*。

    恭一说，“逗你挺好玩的。”

    他盯着恭一那件洗得很干净、很刺眼的白T恤消失在巷子里，好像被灰色的石墙吞没了。夕阳燃过的灰烬像天壑，卡在他嗓子里，又落在了巷子间。

    “别女士香烟就行。”恭一破天荒地笑了一下，按着路小辉的细白腕子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也不要薄荷味，娘们唧唧。”

    路小辉愣了愣，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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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一脚步一顿，眉头不明显地蹙起，“你又打算付钱？”

    “什么呀……”路小辉抱怨地往恭一身后瞥了一眼，正巧瞅见堵他的那三个人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他吓得一惊，魂醒了七八分，拉着恭一的手腕慌声道，“我靠他们怎么还在！我们快跑！”

    路小辉直起腰甩开他的手，有点赌气地走在恭一前面。

    恭一耸肩没说话。

    许久，他怯懦地睁开眼，正巧看见恭一把一片落下的残叶和没点燃的烟一同扔进垃圾桶，两手插进裤兜，背对他说，“走吧。”

    “可是这件事情能啊！”路小辉突然觉得很委屈，“要不是你上次突然打断，我把钱交了，他们今天也不会来拦我。”

    “挺牛的啊……”路小辉小声嘟囔，“挺会打架的。”

    技院的人确实再也没有找过他。

    路小辉和恭一并肩走在街道上。黑暗就落在两人肩膀。

    “怎么了吗？”路小辉觉得莫名其貌。

    “什么躲啊……”路小辉觉得这话很轻蔑，他挺不乐意听的。过了一会又很纯真地抬头说，“他们不会出去吃饭吗？那时候我再走呗。”

    路小辉手里还攥着簇新的烟盒，盯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烟头喘气，“不是有烟么……”

    俩人一前一后往巷子走，路小辉一路低头想事，不小心撞上恭一笃实的后背。他揉着酸涩的鼻梁抬头，就见恭一转过身，将他往后推了一把，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给我去买一包烟。”

    “几个朋友出来玩。”关机后，恭一的声音显得很空旷，他偏头对路小辉笑，“我现在在汽修厂当学徒。”

    “那又怎么样啊！”路小辉急得快哭了，他刚刚还以为恭一和自己冰释前嫌了呢！

    恭一走在他身侧，靠得很近，闻言勾了勾嘴角，“我没来，你是不是打算在厕所躲到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