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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俱是沉默,宗骋野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他心里隐隐约约期望罗璧能就他往外搬说一些什么话,但是罗璧一口一口啜着咖啡,表情冷淡又平常得很,对宗骋野打算外搬的举动只字不提。

    他本是满腔愤怒和委屈的,可是一到这,在冰冷的规则装修的房子里,罗璧平静地抬头看他,用寻常的语气问话,就像宗骋野只是刚刚参加party后回家。

    宗骋野想自己已经本性暴露,甚至当着罗璧的面放肆过一通,补偿也无济于事,于是只是有一点克制地说“我想去”。

    他把手里的脏毯子、泥鞋子和沾了灰的外裤都脱在了门外面,两条又直又长的白腿打着颤,一声不吭地往浴室走。

    宗骋野自认是有一点怕罗璧,又实在想去见见那未曾谋面的外婆,只能磨磨蹭蹭别别扭扭坐下吃了一顿饭。

    司机师傅两手都把到方向盘上,嘴里唠叨着,“对不住对不住,这路破,没瞧见那大坑……政府修这路啊……”

    大约从外婆家回来后,就是要正式划清界限了。

    罗璧蹙眉按住了方向盘,厉声道:“停车。”

    宗骋野惊讶地看着把反手按下后备箱的罗璧,踌躇不前,两天以来第一次和罗璧主动说话,“谁……谁开?”

    “坐车。”罗璧很淡地说。

    罗璧皱眉,立马扭头去看宗骋野。

    听见声响,罗璧将手里的文献资料往台面上随手一放,见宗骋野裤脚往下都是结块的泥土,手上还拎着张破毯子,“回来了就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还没关,人同文献却早就无影无踪。

    可转念苦涩一想,罗璧大约最受不了的还是他的依恋。

    罗璧修长的手指轻点身旁的座位,桌上已经摆好了干净的碗筷,他还在阅览报纸,随口说:“来吃。”

    “怎么去?”宗骋野放下碗筷,因为忌惮而不敢直视罗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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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急匆匆地拉开大门,可门外什么衣服都没有了,楼道旁捆着两大袋准备被保洁员收走的塑料垃圾。

    宗骋野激不得,一咬牙闭眼,壮士断腕一般坐上后座。罗璧则上了副驾驶。

    他随着车厢左右摇摆,谁知道就在快要睡着时,轮子猛得一打摆,紧跟着,车剧烈地跳头抖动,哪怕司机师傅老道地稳住了方向盘,宗骋野立即感觉自己的胃都快要被抖出来。

    罗璧睨他一眼,对宗骋野的恐惧视而不见,说:“回去路太长,我请了人。”

    司机师傅还没意识到,车保持慢速悠悠向前行进。宗骋野手指已经扣上了门把手。

    他本以为早前说一周后带他去是搪塞的话,没想到罗璧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将报纸又翻过一页,问了出来。

    宗骋野还不肯动。罗璧就挑了挑眉,神色里多了点轻慢的意味,“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宗骋野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昨晚被脱在门外的脏衣服。

    凌晨一点。宗骋野抬头看了眼挂钟,嘴里喘着粗气,热气很快融进温暖的室内。

    宗骋野悻悻地甩上门。罗璧这么爱干净。

    “回来了?”

    宗骋野早忘了这茬。

    司机师傅很健谈,同罗璧侃大山侃西北,在颠簸的土路上方向盘打得“哗哗”作响。罗璧一直有礼地回应。

    凌晨一点,走了快两个小时。

    他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两日空暇时就坐在桌子前反思自己,是不是早前得罪了罗璧,例如不够爱干净、经常不回家等,现在就被一并奉还。

    宗骋野什么也没听清,他强忍着涌入喉咙的不适,用力敲打车门。

    这两天宗骋野连早餐都没有下楼吃。罗璧还是照常,吃过饭后便坐在桌边读报纸,甚至问宗骋野今天还要不要去看外婆。

    是坐车,但是是雇人开。

    宗骋野突然泄了气,心脏同别的什么情绪都好像被熨平了。

    宗骋野十分疲惫,大脑早已宕机,决定第二天再对未来做打算,回到卧室,一沾床就立马睡死过去。

    宗骋野本还说服自己再忍一忍。

    在整理行李要搬出期间,他心惊胆战,总害怕罗璧会催促他快一些。但在这件事上,罗璧是很君子的,他不但没有催,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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