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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想到罗璧就让他胸口很闷。他慢吞吞地走到一条阒无一声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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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云自知又说了傻话，于是连连低声道：“我知道你这次赶回家就是为了他嘛……我是说，你知不道那个小孩今晚在哪里？”

    “没事吧？”路小辉关切地问。

    和这两人坐在一起，同高考后坐在两届教过他的数学老师中间没什么两样！

    罗璧在M市，罗璧不会来这种地方！

    意外的是，大老板对这个城乡结合的组合感到十分满意。

    这张卡是罗女士生前随手给他的，那时候他并不需要考虑房租、水电、吃食等一系列生活必需品。

    罗璧并不喜欢这种聒噪的、脏乱复杂的场所，他不会说出讨厌，只是那种漠视的态度，会让人下意识的感觉，这些东西是不能捧到他面前的。他喜欢干净整洁、有条理的结果。

    罗璧还穿着那身没来得及换的衬衫，袖口因为太热而被挽起，风衣则被随意地搭载椅背上。他刚匆忙地结束M市的会议，下飞机后，领着箱子要往家赶，却被彭云临时抓到了这里。

    “你们家小孩……成年了没有啊？”彭云见到罗璧有兴趣，于是贱兮兮地凑到他耳边笑问，“这种地方能来吗？我刚刚， 好像看见他和一个女孩接吻了呀。”

    *

    “没事。”宗骋野说。他费劲地往二楼又看了一眼。

    罗璧这次愿意来，是为了还人情。

    今天是要谈一点生意。

    罗璧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敲打着桌面。

    那里灯光要更暗一些，底下的人不太能看清楚上面人的人脸。但是在灯光在条纹玻璃交替闪烁的几个瞬间，宗骋野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道的入口处有一盏半明半暗、好像供电不足的黄色灯光，脆弱地挂在墙半腰处，破碎的玻璃将灯光割裂开来，灯光又把小道分作明暗两半。

    这个大老板是出了名的不好合作。在同一个领域已经将彭云的同行筛掉了一位又一位，其中一位优秀师兄曾在酒后对彭云惋惜道：“大老板眼光之高，非池中之物。”

    彭云从厕所回来，看着罗璧，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个小孩是谁。

    宗骋野突然站起身，叫路小辉让开一点，他要去卫生间。

    彭云左右打听，终于了解大老板是位同时喜欢乡村disco和康德道德主义的奇人。他想了半天，最终敲定了这个场所，请来了在哲学介质里浸润沉浮多年的罗教授，将自己的期望降到最低。

    彭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觉得很眼熟，琢磨着上了二楼。

    宗骋野想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从卡座到门口间卡了一个舞池，有人配着低沉舒缓的音乐在里面慢摇。路口处狭窄，宗骋野同一个成年男子撞了一下。

    有三个不良青年叼着烟，抱臂斜靠在灯光下面，表情很痞，明显对闯进来的宗骋野并不满意。

    大老板同罗璧很合得来。说到志同道合时，大老板一杯杯地喝酒，眼里赞许连连。他们从环保讲到吊诡，间或彭云尴尬地穿插几句场面话，三人配合有道，自成一个怪圈，餐桌氛围融洽得不像是在酒吧。

    罗璧啜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

    *

    彭云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小孩。撞过以后，他喊道：“没事吧！”那小孩却快步绕过了他。

    明朗的灯光从房顶倾泻而下，将他的神色照得很清晰。他唇很薄，下颚线则颇为凌厉，嘴角噙着一抹恰当的微笑。

    他在看酒吧的二楼。

    他趁着大老板闭眼后仰的当口凑到罗璧耳边，没头没脑地问：“你记不记得你让我帮忙照看的那个小孩？”

    罗璧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宗骋野划拉屏幕，计算着如果从罗璧家搬出去，银行账户的余额够他使用多久。

    生意快要谈妥，彭云趁着这期间去卫生间放松了一口气。

    离午夜近两个小时。酒吧大门如同一个有形结界，将内外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面人群嘈杂、灯球闪烁、气氛热烈，门外则是一片漆黑，黑暗吞没夜色，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了所有的声响，一切却又在静谧的夜色中被放到最大，远处传来一群人的欢呼尖叫。

    他笼紧白T外的外套，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踉跄中，觉得方才喝过的酒精都涌上了喉咙，抓着手机快步往门口走去，那里有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