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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辉大约觉得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他叹了口气，用力拍拍宗骋野的手臂，打开车门上了车。

    宗骋野抿着唇不说话，眼里厌恶的神色根本藏不住。

    满中离罗璧家是四站地铁站的距离，加上等地铁的时间和步行，不超过三十分钟，高档小区住宅的大门就会映入眼帘。

    再往上一点是罗璧一个半星期前发的短信，礼貌地告诉宗骋野大部分手续都已经办好，房子的开锁密码是多少、全食超市就在楼下，可以用地图搜也可以叫人送、以及自己要临时出差两个星期。

    “客气什么。”路小辉摆摆手。

    去party前先回一趟家是多此一举，但今天不一样，他要去罗璧家收拾行李准备搬出来。

    仪式结束以后，宗骋野想要尽快逃离，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群不认识的人要掉眼泪。

    两人短暂的交流就此结束。

    那时候父母的葬礼举办的很隆重，商业政要穿着黑西服礼裙来吊丧。在墓园那个下过雨的潮湿下午，宗骋野被迫站在吊唁的第一排，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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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阳光刚刚好，滑过高楼分明的棱角，从树木枝梢中如同漏网的鱼游向宗骋野帅气的脸。迎着阳光，路小辉觉得宗骋野最近很不对劲，好像精神气都消失了。

    罗璧是一个很细心、很有责任感的人，宗骋野面对这样事无巨细地考虑问题、善良的人一贯没有办法。只能僵硬地回复“好的”与“谢谢”。

    他在一个半星期前搬到这里。

    宗骋野有一次绕路回家时顺便瞥了一眼，灰色的大头海报上好像写了一些“我这一生，尽是可耻之事”*这样的话。

    小区环境很宜人，绿树成荫，绿植下总有人带着自家狗遛弯谈笑，社区内还会免费公映电影，每两周左右换一次。

    宗骋野扫了眼那辆黑色油亮的如同巨型莽兽一般的迈巴赫，扯扯嘴角，僵硬地说：“不用，我等一会车就来了。”

    宗骋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方才飘忽四散的眼神虚虚地聚拢在路小辉脸上，他顿了顿，回避道：“没什么。”

    萧顷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他犹豫着缩回了手，轻轻问道：“你还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校门，路小辉家里有人来接，车就停在街对面，两人即将要分别时路小辉拉住了他的手，问道：“要不坐我车回去算了？然后一起晚上一起去那个酒吧。”

    宗骋野可能是在思考自己的经济能不能负担，静了片刻后才道谢。

    直到那辆迈巴赫从视线里完全消失，宗骋野把手插进口袋里，并没有在街边多站一会，绕过满中门口的商铺一条街，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他在半个月前见过罗璧一次。

    路小辉没有上车。

    八月夹雨的山风很冷，笼了一层薄雾的西装外套并不御寒。宗骋野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回到母亲生前住的那个温暖的小公寓里，他疾步避开人群，想往车跑。但躲过了宗高晟律师的问候，却没有躲过宗高晟的情人。

    宗骋野差点被这股凭空伸出来的力气带倒，他勉强甩开那人还想扶稳他的手，退后两步，戒备地盯着萧顷。

    但总体来说，宗骋野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区的。

    保安知道他们，即使还没有到正常放学时间也不阻拦。

    宗骋野的父母一个月前因出车祸去世，两人得以有机会转手宗骋野。

    手机短信页面打开着，上面是一封写到一半的中断借宿理由。然而一路回来，地铁跑过四站，宗骋野也没有想好措辞。

    他犹豫再三，拉着宗骋野问：“你最近怎么了？”

    宗骋野至此住进在他人生的前十七年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男人家里，并怀着微薄的期望，希望罗璧能够起到一点监护人的责任。

    怕宗骋野拒接，又紧张地补充道：“位置挺偏的，挺不好找。”

    设计粗犷的黑白海报中央的人有一双极亮的眼睛，忧郁控诉的样子看得宗骋野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