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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差球赛最困顿的中场休息时分，他们在一推一拉间陡然清醒。

    “干嘛。”酒吧嘈杂，她的声音隐隐穿入耳朵。

    下半场哨声吹响，凑堆的脑袋才缓缓分开，抑住初生的留恋，齐齐仰头看向吊顶电视屏的绿茵场。

    程伊不肯，“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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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就是喜欢每本书一拿到就刻上大名，不像粗线男生，这种非专业书学期结束连个名字都不定有。

    年轻的脸庞毫无准备地挨近，尽管空调打得很低，但那一寸距离压根儿抵不住滚烫的鼻息，每一根唇毛都在尖叫。祁深洲连她鼻梁中间小小的鼻骨凸起都看得清清楚楚。昏光下，睫毛阴影在脸颊晕成两页扇，一颦一动，一深一浅，像对儿捉趣的蝴蝶。

    齐刘海始终保持这样的动作直到上半时零比零结束，中场休息哨声吹响，祁深洲插兜的手绷紧后垂了下来，在三两成群的球迷夹缝中走到她身边。

    “马哲？大一还是大二？”

    “B城大学。”她一脸纯真地转过脸回答道。

    她头埋得更低了，脸颊甚至朝墙转去。酒吧昏暗，他第一次搭讪，同样有些紧张，甚至短暂陷入自己是否唐突的自省。

    “你呢？”程伊三两句便松下了对于帅哥的一丝丝防备，甚至融进了他的话风。

    程伊咬唇想了想，两眼骨碌一转，点了头。

    拨开人群，走近她，才发现昏暗角落处她抱了本马哲，手卡在半截，盯着电视嘴里嘀嘀咕咕，没几秒又飞快低下头看眼书。

    他双手交叉，无奈道：“这场没我支持的球队，但我觉得意大利会赢。”

    齐刘海今天将刘海撩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她正撑着脑袋揉太阳穴。

    她抬起头，没了刘海的，五官在全无遮挡的水煮蛋肌肤上更显标致。

    程伊心跳不知怎么，加了速。

    “好巧。”

    两点一过，他眼睛习惯性地往窄门飘。

    祁深洲呼吸明显变了频，手撑在吧台指骨分明。

    “问问，我考过，要是同一个学校的说不定可以传授你点秘诀。”

    两点半，场子渐渐热了，还有一刻钟球赛开始，他去洗手间用凉水醒了把脸再出来，涣散地巡睃一圈，下一秒目光如镜头聚焦，锁定了“齐刘海”。

    说实话，方才努力聚焦于黯淡的字墨中，此时刺亮的电视屏像是高中教导主任照来的电筒光，将那点蚂蚁噬心的男女心思探了个通透。

    祁深洲两指拉过她的书，直扫到封面下角凹凸分明的苍劲字体——“程？”酒吧光线差，他只看清了一个字。

    外面是书香卷浓人间烟火的大学城，里面是昏光魅影暧昧重重的酒色局。

    深夜一点，祁深洲被一个波浪卷姐姐要号码，他请人喝了杯酒，空扯两句，对方识趣，高跟鞋勾勾也就没了下文。

    “你支持哪个球队？”祁深洲问。他方才真的专注在马哲上，将自己当年从学长那里问到的历年考点搜肠刮肚般倾囊，她的笔尖在纸上就没停过。

    “我也是。”

    见是他，脸上有笑意浮上，不过没回答，脑袋一转，又栽进了八大原理中。

    “喂！”她立马抢书，祁深洲早有防备，拿了书往一边倾斜，送至左前的灯泡下，脑袋一歪瞧了个清楚，“程伊！”

    “不巧。”她将脸转过去，松弛背脊，缓缓靠向椅背，掩下悸动的表情，“这里离B大最近，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扬扬下巴，说：“你先说。”

    “哪个系的？”祁深洲将书送回到小桌上，程伊煞有介事地拍拍，撅起嘴巴：“不告诉你。”

    这倒也是。

    那一瞬间是两人直至目前距离最近的一次。

    他不以为然，且当她是友好的笑。

    他偏头打量两眼，生怕自己惹恼了人家，见她面色平和，清了清嗓子：“要不这样，我传授你过马哲的秘诀，你告诉我哪个系的？”

    他兴味渐浓，插兜倚墙，在欢呼声中迎来最后一场四分之一赛。

    “哪个学校的？”他拉了张圆凳坐在她旁边，保持一寸手臂的礼貌距离。

    程伊倾身夺书，对于他一下就窥探到不算隐私的隐私有些羞恼，“喂！把书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