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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啤酒肚中年男见她越过他，不知道要把他的东西端给谁，他出手阻拦，吼道：“我的，我这桌的。”

    冷翠芝咬牙切齿朝梁竹云后背又是一巴掌。

    梁竹云这才正了头，停下愣了愣，挪一步到啤酒男桌前，“哐当”一声，重重地把砂锅放下了，油汁因为她动作的野蛮溅在桌面一滩。

    先后拍了两个版本，一版直接就着冒热气的砂锅吃，一版增加了分装碗，严文征将食物挑一部分到圆口白瓷碗里，他端起碗来吃。

    啤酒男见状，不满地嚷：“你怎么上菜的，什么态度！”

    严文征两手掐腰，目光不知落在哪里，整个人凝滞片刻，突然扭头跟赖松林交流：“我用分装碗来吃是不是更能体现李庭辉的人物性格？”

    布景、灯光等工作人员又急忙布场，要接下面的剧情。

    ——

    春蕊记得国外有位小演员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说过，女性演员最好的特质有时是一种疯狂，而对于男性演员最重要的是脆弱感，即我能被伤害，我很敏感。

    道具老师说：“食材都是昨天准备的，新鲜着呢，能吃。”

    道具老师端来一碗米线，砂锅一圈沾着油渍，腾腾热气凝成一股白雾直往上冒。

    “这样啊！”啤酒男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梁竹云，带着鄙夷之色，嗫嚅一句，“看着就不太聪明，算了，算了。”随即，坐下吃饭。

    冷翠芝赶忙来安抚，她好声好气地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脑子有点问题。”

    赖松林没特意交代什么，带春蕊熟悉了几遍机位后，直接开机，场记打板。

    梁竹云被抓到偷窥却一点不怕，还那么直直看他。

    只是镜头刚退了两步远，赖松林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春蕊，你腰板挺得太直了。”

    因为人物始终太过单一的强大，总显得肤浅和乏味。

    啤酒男登时火了。

    从现在影视制作的角度解读这句话，多数男主角的脆弱感被编剧塑造在了对女主的爱而不得上，越是虐恋，越是无怨无悔的付出，人物更显悲情，女性观众才更多代入，对角色产生共情。

    严文征“嗯”一声，他起身，将暖手宝递给身后的曲澍，跟妆老师帮他整理衣服，他走到方桌坐下。

    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他鼓了个掌。

    “刚加热的。”道具老师急忙拿纸扇风。

    一个上午，春蕊摸清了赖松林的导演路数，他喜欢看演员先展示成果，再根据情况随时调整。

    ——

    “试试。”赖松林信任严文征，给予他充分的创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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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庭辉感受到，抬眼与她对上视线。

    围着看回放，分装碗的作用一下子体现了出来。如果说，呲牙咧嘴往嘴里送食的群演是小城镇“粗鲁”的人间烟火，那么相较于他们，严文征端起小碗吃饭，多了点慢条斯理感，而与此同时，为了避免因为过度不同导致看起来的刻意和做作，他把细节处理的很好，他做大了咀嚼的动作，适当增加了自身身为男性骨子里的那点粗犷感，这使得画面镜头观赏起来，他的行为举止与这座贫穷落后的小城镇似乎不完全适配，他与之游离却又没有完全的格格不入。

    而这种源自人性罅隙的脆弱会使主角不那么高高在上，让他们与普通观众之间有了一种微妙的情感共鸣。

    赖松林跟卢晶连连赞叹：“这就是有经验的演员对画面和细节的把控。”

    严文征点点头，筷子在砂锅里翻了两下，从里面抄起一筷子米线往嘴边送，快要贴近嘴唇时，表情微微狰狞，说：“太烫了。”

    她绕了个大圈，经过李庭辉时，忍不住侧头打量他。她实在对他太好奇了，但因为头脑简单，不会掩饰内心，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步子不住地往前迈，头依旧向后扭着。

    从端起那份米线起，到米线放置6号桌止，是一串连贯的长镜头。

    春蕊弄不清楚严文征是调动了哪部分的身体组织，演绎出了这股脆弱感，但她不得不感叹，果然大荧幕前混饭吃的人，有真刀真枪的本事。

    梁竹云端起传菜窗口的那份砂锅米线，慢腾腾朝6号桌走去。

    按说男性面有骨而刚，眼峰挺为傲，严文征给人的印象怎么说也该是坚毅而强大的，但不知为何，春蕊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一丝脆弱感。

    梁竹云瞪眼怔怔看他，并不为所动。

    春蕊因为站了个视觉死角，外有打光板的遮挡，她只从侧面瞧见了严文征的一点侧脸。

    赖松林又说：“我这么跟你比喻吧，鸵鸟知道吧，走路时两条长腿一前一后的迈，扑踏扑踏的，梁竹云就要这个感觉，你想一想，她这样一个被当成“傻子”养大的女孩，又早早辍学，哪有仪态可言。”

    春蕊绷着嘴角，看向赖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