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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长时间了？”

    常涵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一圈胡子，笑着开口：“不敢当，马老师，您看我像文绉绉的样子吗。”

    常涵扬起脸把碗里的酒闷了，扶着轮椅倾身把碗放回桌上，胳膊和腰背随着动作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身边的人一如既往，现世安稳，可他却不得不承认身边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俗话说考古工地有三宝，抽烟喝酒吹牛逼。陕西和丰季两省来的队员全是大老爷们，倒是更没什么拘束，在棚子下聚餐喝酒觥筹交错，桌上不一会儿就乱七八糟杯盘狼藉。

    “张星泽，我发现你当爸之后变得特别啰嗦，”常涵将自己挪到另一张轮椅上，调侃道：

    “你这腿，怎么弄的？”

    “已经开始教训你师兄了。”

    如果那就是结局，多好。

    第47章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跨省交流和学术合作嘛，人手再多也少不了交流学习……”

    “你们这些技术人员都一股文绉绉那味儿，整得我倒跟个粗人一样了。”

    陕西考古队队长是个典型的陕北大汉，人高马大，用手指夹起嘴里叼着的烟，吐了口烟圈，拿起白酒酒瓶把常涵面前的碗再次斟满了：

    命运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他在安逸和梦想、平淡和热烈之间反复横跳的时候，他居然又像命中注定一般，拥有了他曾经期盼的工作，过上了他曾经渴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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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位置偏僻，郊区的晚上却并不冷清，刚刚在房前搭建好的篷台有些简陋，几个队员把屋子里两张桌子搬出来拼在一起，倒也成了一张像模像样的酒桌。

    “陕西应该进一步壮大一下地方考古力量，你们研究院多招点人，我们其他省的都不用来了。”

    坐上飞机的时候，常涵看着窗外被风撕扯得很绵长的云，突然意识到，朱南乔死后，他就再也没想起过求婚的事。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张星泽一撺掇，他倒是终于动了再一次求婚的念头。

    现在的她，应该不会用“我还小”的理由来搪塞推阻了吧。

    “常老师，一个人发什么呆呢，来，咱俩喝一个。”

    “工地塌方。”

    没什么领导，一屋子的同行说话倒也随意，说笑得热闹。

    “没错，在这儿做房地产得赔死，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在西安建楼，最忙的不是土木工程师，而是考古队……”

    张星泽从他的同门变成了同事，陆小满和他倒也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现在。

    一方面是朱南乔的阴影，一方面是陆小满似乎也没有想过结婚的事。

    “西安这地方还真不敢乱开荒，动不动就挖出来古墓，没法发展基建啊。”

    常涵坐在角落里听着满屋子的人声鼎沸，再一次感到无比恍惚。

    说着端起了碗：“大家都是一样的，是我拘束了，我敬您。”

    马队长看着常涵轮椅上的腿，夹起手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常涵突然想起四年前，自己还是博士的时候，和张星泽去西民市邻县田野考古实习，那时他刚和陆小满在医院和好，朱南乔还没从国外回来。

    五月份的西民已经早就过了三十多度，五月份的西安仍然是十几二十多度的适宜温度，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被大雁塔景区和大学城包围着，浓浓的学术和历史文化氛围铺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