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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陆小满不说话，常涵突然掀开被子，那双残态毕现的腿□□地暴露在陆小满眼前。

    常涵的语气颤抖，似乎用尽全身气力，却又克制着压低了声音：

    常涵知道陆小满会来，并没有早睡，划着轮椅从开水房打水回来，恰好看到陆小满蹲在电梯旁边拿着个面包啃。

    陆小满朝嘴里塞进最后一口面包，腮帮一动一动的，眯着眼睛朝护士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陆小满又是挣扎着把自己从朦胧的睡意中扯回清醒，见床上的男人还没睡醒，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拔腿就往学校跑。

    等到深夜，陆小满再一次走到自己床边的时候，常涵终于忍不住，睁开双眼扭头盯着她。

    常涵手上力道不小，陆小满被捏得吃痛，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莫名有种难民的既视感。

    难道要说，一年前我就对你的脖子一见钟情？

    常涵没有说话，夜深露重，病房里只有旁边几个病人的打呼声。陆小满拉上床头的滑帘将两人与周围的一切隔开，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开口：

    常涵骤然松开手，盯着陆小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见常涵没有反应，陆小满才敢安心地坐下，给他把被子掖好后，轻轻拉起他的手。

    “陆小满，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女孩披散着的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没戴眼镜，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脸透着疲惫，蹲在墙角抱着背包，一边喝水一边嚼着面包。

    昨天在黑暗中没看清楚，现在才发现，短短四天，她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陆小满，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喜欢贴这么近吗？”

    陆小满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那双腿吸引过去，它们完全没有正常的肌肉线条，腿骨上松松垮垮的皮肉所剩无几，肌肤中血管清晰可见，膝盖凸处的骨头似乎就要刺穿那层薄薄的皮，在暗夜中显得触目惊心。

    眼看陆小满扔下包装袋进了女厕所，常涵才划着轮椅朝病房走去。

    陆小满今天有晚课，洗完澡从寝室出门，到医院已经十点。吃晚饭的时间用来补论文了，现在她才感到饥肠辘辘，于是下楼去了趟超市。

    女孩刚关上门，常涵就睁开了眼睛。

    陆小满，我该拿你怎么办。

    黑暗中，常涵的双眼紧闭，眼皮却小幅度颤抖着，一行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悄无声息地顺着耳廓滑落在枕头上。

    “常涵，我们谈谈吧。”

    陆小满这一次没有躲避，凝视着常涵，眸色沉静。

    难道要说，先是被你的皮囊吸引，又臣服于你的人格魅力？

    晨起的痉挛如期而至，身下的隔尿垫一点点湿润，直到双腿平静下来，常涵还死死揪着那处床单，似乎要把它扯裂。

    常涵突然伸手掰住陆小满的脸，语气狠恶：

    “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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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路过的护士从洗手间出来，和陆小满打招呼。

    爱没有对错，因此不讲道理，不讲道理的东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常涵伸手覆上了床边那处皱巴巴的床单，还温热，沾染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陆小满看着常涵的手背，一条条青筋上布满针孔，淤出大片青紫。

    “今天来得晚啊。”

    床边不久就响起了带着轻微鼾声的均匀呼吸。

    女孩低头，在他的手上深深一吻，而后松开手摘下眼镜，头枕在床缘，面对着常涵那一边趴下了。

    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陆小满听着男人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愣神。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一年前，食堂里惊鸿一瞥的那截脖子。

    常涵没有继续往前走，停在拐角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