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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令尊之事有何关联吗?”

    “呦,这是哪里来的贵女,等等络秀,你这骑装可是上好的衣料,是从何得来的啊?”

    “你说什么!”络秀听了这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里竟有了一个荒诞的念头,她嗫嚅着问道:“可是单雄信墓上的那棵枣树?”

    第二十章

    “沈姑娘,我昨晚可是不小心看见你和我们账房先生在院子里私会,这白色新衣怕不是一位姓元的公子送给你的吧?”

    说到这里,元镇的语气里带着激动,络秀不解地看着眼前微微红了眼的元镇。

    而现下秋风习习,络秀独身一人,这幻景却要再真实些。络秀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男子,他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裳,看背影约莫是不惑之年,个子不高,比络秀还要矮半个头,宽阔的袖子盖住了他的手,衣袖随着手臂的摆幅而在空中挥动,风吹过,络秀发现他是双手握拳走路,好像在防备着什么,又或许习惯如此。络秀看着他,才意识到自己窄袖下的双手和这位大伯一样,也是紧握着的,她一直都是如此,无论在陇西还是京都。想到这里,她默默松开了自己无意识攥紧的拳头,展开蜷缩的手指,任秋风绕过指间。

    眼瞧着江汝贞就要抓着络秀打趣的样子,络秀连忙搪塞了几句,就借口想离开,可绕过了江姐姐,却没防过阿金。

    三日后,络秀穿上了崭新的牙白色骑装,前往吴王府赴约,那日送来的骑装络秀穿上去正好,可如今天气冷了,在骑装里又加了一件夹衣,就略微有点紧小,络秀不想麻烦昭嬷嬷,就凑合着穿了。今日络秀穿了这骑装刚出门就碰见了江汝贞在和阿金说话,江汝贞见络秀一身白装,如一轮明月落在了丰庆楼的大堂里,不禁笑着说道:

    络秀听到这里,像是被一颗极细的银针戳了心窝,震惊来得迅猛而短暂。

    “竟还有这样的巧合。”络秀说道,心中也升起了疑思。元镇父亲是原吴王府的管家,竟与吴王府的王妃同一天离世,又都正值壮年,不得不说透着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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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家父之死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与这吴王妃有关。普通的京都百姓只知道吴王妃是难产而死,可我却曾经听说,这吴王妃乃是自缢而亡。”元镇渐渐平复下来,推测道。

    元镇点点头,说:“正是,不过那师傅说他也是听之前的老师傅说的,不知道真假,这京都里的百姓最爱听达官贵人们的私事儿,以讹传讹的也不在少数,不知道这消息是否准确。对了,络秀,你是怎么知道是单雄信墓上的那棵枣树啊?”

    也许是第一次穿了这样精致的服装,络秀走在京都街道上的感受竟与平日里不同,秋光下,服饰上的绒料闪着光,密密缝的提花纹也散着秋辉,她的步伐依旧开阔,却觉得自己不再是风尘仆仆的小小镖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了闲庭散步之感。一瞬,她觉得自己不再是边缘的异乡人,而是因了这身衣服,化客为主,成为京都的一员,这种感受她只有在州桥夜市那晚,和弘景漫步在灯会里时短暂地体会过,那还是因着身边的三位京都人和阑珊璀璨的灯火,让她生出了自己融入京都的幻景。

    听阿金这么说,络秀一下子红了脸蛋,她忙摆摆手,飞也似地从丰庆楼里逃了出去。

    络秀此时的脸色微微发白,刚刚的震惊过后,此时悲伤的后劲溢了出来,她莫名觉得心里难受,好在夜深露重,元镇看不清她的面容。她敛了敛神色,说道:“我在京都唯一见过的枣树就是单雄信墓上的枣树,便有了这猜测。”

    元镇的唇颤抖着,他说道:“家父也是十五年前的霜降去世的。”

    “我这两日多方打听,在甜水巷里听卖雕花的师傅说,吴王妃十几年前是在一棵枣树上吊死的。”元镇又接着说道。

    “京都的枣树确实不多,”元镇说道,“我始终觉得这消息不太靠谱,吴王府离单雄信墓隔了大半个京都,那时候王妃难产,哪里还有体力能走到单雄信墓。再说,单雄信将军忠心不二,是坚贞的象征,若在他墓前自缢,那定是受了不明之冤,为表忠义,可吴王妃是薛皇后的侄女,右骁卫大将军的女儿,受尽皇上皇后的宠爱,嫁给吴王之后也是风光无限,能遭受什么冤屈呢?”

    络秀愣愣地坐在冰凉的石桌旁,听着元镇的分析,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日在吴王府意外撞见的吴王妃画像。画像里的吴王妃眼角里的笑带着女子罕见的桀骜,飒爽英姿的仪态宛若天之娇女,弘景说的不错,她这样的贵女能蒙受什么样的冤屈呢,络秀也想不出。可在她的内心深处,络秀却隐隐觉得,这已故多年的吴王妃,就是在单雄信墓的枣树上吊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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