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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他身负长剑，即将远行，对着站在台阶上的九方长明道：“我早已想得很清楚，便是出门历练上十年，二十年，两百年，我的道心也依旧是您。”

    他毫不犹豫并指出手，一道剑气点过去。

    手握竹简看书，是过去记忆里的九方长明。

    眼前青面獠牙的这个“长明”，正是最好的写照。

    “不要分神！”

    何处是梦，何处又是真？

    对方嗯了一声，手握竹卷看得入神，头也没抬：“感觉如何了？”

    “你觉得，我像你师尊吗？”

    长明冷冷道，声音因冰雪氤氲而显得格外漠然。

    乘风而去，吐气成冰，就像——

    他当年深入九重渊，与妖魔交手周旋，魔气入体，日久天长，渐渐压抑不住，所以修无情道的云未思才会分裂出恣意妄为的云海。

    “师尊，你转过头来，我想看看你。”他低声道，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哪些是本来就有的想法，哪些是被魔气影响，可能连他都分不清了。

    青面獠牙，双目淌血，眼睛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意。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云海喘息渐重，突然睁开眼睛！

    九方长明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竹卷，慢慢转过头来。

    “我的道心不是你。”

    自己躺在床上，长明则背对着他，正坐在桌边看书。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这个转过身，面目狰狞人，让人猝不及防的九方长明，是他现在的心魔。

    云海面无表情。

    就像是八宝琅嬛塔中，他的元神一分为二，一半拥住长明，就像抱着千年寒冰，竭力想要用体温去暖化，另一半则群魔乱舞，想要将世间最极致的恶渡给对方。

    九方长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走入道观，只留下一句话。

    “唯有执着之人，方能求上善大道。师尊，你是不愿求，还是不敢求？”

    思绪蓦地跳跃，走马观花一般，无视过去现在，混乱不堪。

    振聋发聩，如狮子吼。

    云海忽而身形一震！

    那时岁月静好，一切动荡尚未发生，他的过去固然冰冷，却也有点点温情洋溢其中。

    青面獠牙的“长明”瞬间被击碎，身躯散落下来，眼前画面也开始出现裂痕。

    云海，不，那时还是云未思，一瞬不瞬望着对方。

    画面还未完全破碎，一道声音从遥远处传来，又瞬间在耳边响起。

    第69章 你放下了吗？

    云海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还在玉皇观里，还是南柯一梦，前尘往事如烟琉璃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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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的心魔已经像野草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这样的冰雪天，别说三日，便是三个时辰，人也废了。

    “世间万事，最忌强求。你得我所教的，都落在哪里？”

    “再跪三日。”

    但，那张脸——

    但修士毕竟不是常人，云未思在冰雪之中，感觉自己也快化为冰雪了。

    云海闭了闭眼，又睁开，对着长明道：“师尊。”

    在九重渊孑然一身的漫长岁月里，他心里也总有一把无名火烧着，不知何处起，又不知往何处灭，无法消除，无法铲掉，无法毁灭，任由心魔的种子落下生根，再长遍漫山遍野，既是茂盛，也是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