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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死了，分给谁？”江双双问。

    “那该分给谁。”

    真奇怪，沈锋那么暴躁的人，念词时却声音清朗认真，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地教她记住词句。

    那女人双颊横肉颤动，暴怒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要扇江双双。

    江双双是被人生生拽起来的。

    有人呵呵笑道“叔完了，还有伯，伯完了还有哥，总归轮不到你，你就别想了，双双啊，听叔一句劝，你一个女娃娃走了这么多年，你爹都是我们这群亲戚照看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突然回来便来要房子，这说不过去吧。”

    真贱，傻傻把一个不知道送给过多少人的核桃当成宝贝，把骗子的玩弄当成真心。

    好冷啊……

    特别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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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贱，被人唾弃了五年，还去回味与那人的缱绻。

    真贱啊，江双双。

    那人操着浓重的土话质问她是谁，鬼鬼祟祟来这是不是偷贡品的。

    那人摇着头，嘟哝道“疯子。”连连后退。

    江双双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道“杀了我吧。”

    真冷啊……

    那年月亮特别圆的元宵，沈锋和她在爆竹声中接吻，沈锋的发丝披垂在她的脖颈上，他温暖的双臂抱着她。

    江双双动也不动，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她木木地爬起来，问“他死了，分给谁？”

    江双双点点头，脸颊泛起一个巴掌红印，鼻血慢慢流到下巴。

    “你要做什么！”

    实际上，她小时因为被骂赔钱货，几乎和半个村子的人都打过架，江双双扫视了一眼人群，发现竟然大多数都是之前打过架的人。

    江双双用手遮住眉眼，苦笑“真贱。”

    江双双呆呆抬头，循声望去，那人满脸横肉，满脸精明。

    “我要回家。”

    “小娼妇，走了这么多年，肯定上了不少男人的床，学了这些不三不四的不吉利话。”

    她在从内至外的刺骨冰冷中躺在她爹的墓碑前阖上了眼睛。

    她记得那个人，她和这个人打过架。

    江双双脱下手腕上的核桃串，闭着眼把它扔到远处，然后静静躺在肮脏的地上。

    可门口却拥着一群人，面带不善地望着江双双。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我不会算这些辈分，这个村子姓江的一共有十九户，都死了，是不是轮到我了？”

    江双双满脸麻木地看着男子满目的凶悍，她的右肩的伤口在拖拽中裂开了，血液渗透衣服，那人骇到，连忙松开江双双，“你可莫赖俺，不是俺弄的。”

    “我家男人！他和你爹可是三服内的亲戚，论辈分，你爹还得叫他一声叔呢！”

    “你不杀，那我走了。”江双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下走，她不知道她要去哪，意识清醒时，已经站在了自家门口。

    “没教养的贱皮子！我撕烂你的嘴！”那女人狠狠骂着扑过去，被众人团团围住，有人指着江双双肩膀的血，小声说“吓吓就行，别闹出人命了。”

    不知为何，她望着天上残月，竟然想到了沈锋教她的词。

    一点都不冷。

    众人愣住，继而暴怒，冲着江双双骂开来。

    江双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哭过，眼睛像是干涸了一般，心里却开了洞一般灌进猎猎冷风。

    “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爹死了，这地就归公了，如今怎么样也轮不到分给你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