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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躬身跪地，恭顺地说不会违背先帝遗愿。

    他看见他的娘亲在用她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走马灯还在继续。

    他给太后请罪，太后说她不会允许他生一个孩子。

    他阴郁地抬头望着宫殿顶上的云纹图案，盼着随便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快点来杀了他吧。

    他轻轻从床上坐起，捂住自己的嘴，好奇地从床帘缝隙往外看。

    江双双做的甜得发腻的糕点……

    画面一闪，他置身在熟悉的冷宫中。

    他还记得江双双大惊小怪的模样，她的眼睛亮闪闪地发着光，她说他会走大运的。

    他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他手指微弱地往胸口的暗袋摩梭，紧紧握住里面装的一枚铜钱——四年前的冬至，江双双夹给他一个饺子，他没吃，江双双吃了，吃到了一枚铜钱。

    他穿着单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头，开口欲叫……

    他点点头，木然地跪着说“谢大人赏。”

    沈锋贪恋地盯着娘亲的脸。

    穿着厚实皮袄的圆脸太监用细白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笑着说“想拿药还不容易，你爬在地上磕头学狗叫，磕一次，叫一声，绕着这药膳堂叫三圈，伦家就把药给你，如何？”

    他从不记得娘亲如此年轻的模样。

    “呵，他也是贱人的孩子，这么金贵，他值得起吗！朕没像杀死他哥一样杀死他，已经是对他，对你的恩典了！”

    “陛下，陛下，臣妾错了，臣妾错了，但是求您了，求您了，锋儿还在睡觉，至少别在这里，求您了！求您了！”

    那个带着酒味和花生味的笨拙初吻。

    他把所有消息都压住了，把凤栖宫内的宫女太监又清洗了一遍。

    他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柔和的黑暗中。

    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闪回。

    接着是布料撕扯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

    其实，他一直想说，他已经走大运了，遇到她，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底下所有人兀自说着话，没有一个人把他放在眼中。

    冬至他没吃到嘴里的铜钱饺子。

    画面一闪，他置身在床帘之后，身上盖着被子。

    他什么没有了，娘没了，爹也没了。

    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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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锋轻轻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往那又黑又暗的温暖中沉得更深了。

    沈锋宛若置身在过去的五年中。

    “双生子向来不详，朕只将一个孽畜拿去喂狗，没杀你，你应该跪地谢恩。”

    她说“飞飞，乖，你和额娘玩一个游戏吧，待会不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以说话，要乖乖地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哦。”

    除夕的爆竹声和五光十色烟花下的拥抱。

    沈锋的手指开始颤抖，他几乎握不住那枚铜钱了。

    画面一闪，沈锋端坐在金銮殿，身穿金丝勾勒的龙纹黄袍。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朕说话！不过就是个□□，受朕可怜进了宫，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你听不明白吗！”

    殿下忽然有人提起先帝遗愿，要令丞相与新帝结亲，虽然彼时的太子还是大皇子，只是遗愿就是遗愿，无法更改。

    他偷偷把那枚铜钱藏起来了。

    他听见父皇在和娘亲吵架。

    那日，他知道了他的妻，她叫江双双。

    他抱住了娘亲，重重点点头。

    “陛下……”他娘啜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