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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得低下头,又撞见自己沾满泥灰,开线的鞋子,和张小斐干干净净的鞋子,她一愣,似懂非懂般心头一刺。
她一时呆愣,被人抓住头发,左右开光连扇了几个耳光,打人的婆娘骂骂咧咧道“没个人样的赔钱货,你爹死了看你还能能耐多久,今天我替你爹来管教管教你!”
临近家门,四下无人,张小斐回头望着江双双,抿着嘴笑道“你怎么今日呆了,斐哥还指望你后天给我送行去乡试呢,唉,也罢,我就不奢望你的临别礼物了,倒是我有个小玩意送你。”
两人站在一处田埂上,江双双才发现张小斐干净的袍子上沾上了几处污迹,拉她的那只手也脏的不像样。
朝堂上一如既往为政见不一而吵,这个骂那个酸腐,那个骂这个白痴,不知被谁挑起话头,开始骂对方夫妻不和,宠妾灭妻,是个小人。
他笑了一声,“你瞧你,都成小花猫了,走,和你斐哥回家,到时候就说是咱俩闹着玩,弄脏了衣裳,不然你爹爹定要怪你。”
江双双怔住,张小斐放开手,摸摸鼻子,“双妹,我先走了。”
她渐渐懂事后,才听懂村里人的风凉话。
正当江双双蒙着面罩,双手满握“武器”,“呀呀呀呀”地冲上去时,转头就看见刚下学堂的张小斐诧异地看着她。
她爹一直并未续弦,家中只有她一女,因而受尽村上人的耻笑,有时不敢说大人的不好,便来寻她的错处。
他递给江双双一个手串,红绳编制的手串,上面系着个文玩核桃,江双双摩梭到核桃背面有字,想要一探究竟,却被张小斐按住手。
张小斐却没有厌恶,没有闪避,反而上前拉住了江双双,江双双又白挨了那婆娘的几脚,想往前冲,但顾及着张小斐,只得被他拉远。
村中有人封她为铁手,不是因为她手硬,有力量,而是因为她见什么拿什么,毫不嫌弃,砖头,石头倒也罢了,蛤/蟆,臭虫也还凑合,最过分的是,这厮竟还拿驴粪蛋打人,如同火铳连发,蝗虫过境,骂人者被打得皆闻风丧胆。
夫妻倦怠……
江双双摸着核桃串,悸动到手指发僵,核桃背面刻着二字,俊秀小楷,笔锋绵绵。
那被骂的朝臣刚据理力争说七年之痒,妻不如妾,回头就看到当朝天子的脸黑若阎王,宛若看他嫖妓夜归的老娘。
她紧紧揪住十指,心里迷迷蒙蒙开始回想起张小斐来。
第8章
她立马转过头和那婆娘厮打,不敢看张小斐的表情,心中虽羞愤被心上人看到自己的丑态,往日的和顺温柔都得白费了,但又杀红了眼,心想妈的,今天非撕烂这老阴贼的嘴。
“虽说我也送了他人核桃手串,可只有双妹你这枚上有东西。”
他要去上早朝,没来得及就把核桃串随手塞袖带里。
张小斐自然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他擦干净手,叹口气,半是责怪半是亲昵地说“你啊你啊,干嘛和那些婆子置气,若不是我来得巧,今天你还能脱身。”
七年之痒……
张小斐轻笑一声,两只桃花眼风姿潋滟,他凑近到江双双耳畔,“现在别看。”
江双双像锯了嘴的葫芦,竟也找不到机会替自己分辩,呆呆地任由张小斐牵着袖子把她带回家。
天将暗,凤栖宫的奴才便将八角灯笼用细杆挑起挂在檐下银钩之上,一点点黄色光芒慢慢融成一片,将整个紫禁城照亮。
沈锋总觉得江双双和那朝臣的声音凝成一股劲,时不时扎他的心。
这种鲜明的对比无疑让江双双幼小的怀春之心受了伤,但她倒也不是爱哭哭艾艾的人,反而化悲愤为动力,抡起拳头,谁敢说她是赔钱货,说她爹断子绝孙,她便扑上去猛追猛打。
江双双心绪不定,早早与沈锋身边的太监打听,得知沈锋早朝刚下便出了宫,至今未归。
而与她相反,张小斐则越发受尽村中人的欢迎,他个头猛窜,脸也长开了,相貌竟比刚搬来时更加俊秀,与村中一干后生相比,活脱脱若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天一个地。
“是斐哥的心”
他莫名地心烦意乱,索性便衣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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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上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