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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辛罗走过来的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转身走远了些。

    赵沉临倏地睁开眼。

    带他出去。

    她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来送的纱布和花出去的钱，就又心疼又生气，二话不说就去捞赵沉临的左手。

    肚子早就空了, 又饿又困。但不能睡，睡着了手就会乱动，乱动会流更多的血，会将仅剩无几的皮肉都连根斩断。

    有没有人帮帮他。

    救救他……

    沈乔气愤地磨了磨牙，居然还泡在水里！难怪这伤几百年了都没好，他这样作死，压根不是勤换纱布能解决的事。

    他极缓地眨了下眼，似乎在确认般，用口型喃喃出她的名字。

    沈乔不上去，也不说话，就直直看着赵沉临。她的眼睛乌溜溜的，与月色交相辉映，盛着某种坚持，意图显而易见。

    池水淹没了小臂，水中的光线不好，隐约可见散开的纱布缓缓飘动。

    赵沉临瞳孔微微一震，冰冷麻木的左手覆上了一层温暖与柔软，知觉从指尖开始恢复, 将脑子里的混沌一点点挤出。

    赵沉临反应更快，沈乔还没碰上就侧身一避，躲开了。

    是谁？

    光芒逐渐照亮视野，水波的震动一下下敲击到胸腔。少女鼓着腮帮子，眉头紧拧, 奋力向他游来, 她越来越近，伸长手臂, 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借力靠近，另一只手准确地握住了他的左手。

    沈乔笑了，像在冰冷的水里点了一团火。

    “砰。”

    他只能紧绷起全身，仿佛一只濒死的野兽, 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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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沈乔惊呼了一声，连忙抱住赵沉临的肩膀，只见他面无表情，冰冷的手臂紧紧锢着她，一声不吭地往岸边而去。

    左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噬, 连骨头都没放过，咔嚓咔嚓地搅碎在钢锯般的利齿里。疼痛像火焰一样攀爬上来，一点一点, 将整只手臂的神经都灼烧殆尽。

    “辛——”沈乔刚想喊辛将军帮忙，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转而环住她的腰身，将她高举出水面。

    好痛。

    【娇娇？】

    两人浮出水面，沈乔吃力地托着赵沉临，往岸边游去。他太沉了，沈乔的力气差不多耗光了，身体沉沉浮浮，水一口一口地灌了进来。

    月色明朗, 穿过清澈的池水，洒下一片斑驳的碎影。

    沈乔擦了擦滴进眼睛的水珠，喘气道：“听说主子在水里泡了好几天，我怕主子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沈乔抓了个空，抬眼看赵沉临，只见他轻轻皱眉，声音不冷不淡：“上去，水里冷。”

    她环住赵沉临的腰，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将人往上带。赵沉临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更是冷得像块冰，隔着衣料，她都被冻得皮肤刺痛。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 冷得蜷缩起身体，瘦削的后背上肋骨根根分明, 伴随着脆弱的呼吸上下起伏。

    有没有人。

    冰水刺骨，沈乔打了个冷颤，她咬牙忍住颤抖，看向赵沉临的左手。

    他把她抱上高处的台阶，自己的大半个身体还浸在水里。

    痛。

    远处, 有一抹嫩黄的剪影, 如同坠入水中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