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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褪去衣衫躺在床榻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那人问：“你可是真的想好了？”

    舒窈真的很疼，疼到说不出话来，四肢像是不属于自己，哪怕稍微动一下都是泛在骨子里的痛。

    哪怕那么多人挡着，陆缈都能清楚的看见那具身子上遍布的伤痕，那么多那么深，她站在门边，哭都不敢大声，双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溢出。

    甘棠把自己留了好久的指甲剪了，怕上药的时候不小心戳痛了舒窈。

    已经没她的位置了，该在的都在，甘棠正在为舒窈施针，南嘉在她的伤处抹药，望泞端着水盆，燕绥洗帕子给舒窈擦去额头上的汗，锦颀在给她喂参汤。

    陆缈不放心她，但凡是她表现得伤心一点她都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心慌，哪有女孩子经历了这种事还能这么平静的。

    看她这样子陆缈眼睛又有些泛酸，她怕自己哭了舒窈会更难受，硬生生忍着没叫眼泪落下来。

    本该由婢女做的事，她们都在做。

    “阿回，对不起，我没能救你。”是她的错，她没能拦住阿回，她保护不了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人。

    她没有答，只是选择闭上了眼睛，这一天迟早要到来，还不如让它变的更有意义一些。

    她怎么这么烦人，明明说好了上药自己还哭的这么厉害，她又不是受害者，有什么资格哭。可陆缈真的无法抑制，阿回每日里熏香沐浴，用上好的精油保养着身子，她浑身上下一点瑕疵都没有，皮肤又白皙又光滑，陆缈可羡慕了。可现在的她像是被深山中的猛禽撕咬过，一处好的地方都没有。

    这世上的好人果真没有好报。

    舒窈现在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嘴角还有着乌青，想了想，就这样吧。

    陆缈哽咽着，开始有些喘不上气，身子一抽一抽的，菀青不知何时过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甘棠会治好舒窈的。”

    喝完参汤后，陆缈掀开锦被替她上药。

    那么好的阿回，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或许这是她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了。

    陆缈守了舒窈一整夜，因为太久没休息最后沉沉睡去了，醒来的时候，舒窈眼神空洞的盯着床幔，那种眼神像是绝望到了极点。

    陆缈从没有这样恨过自己无用，眼看着最好的朋友出事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既不能替她医治，也不能阻止她被伤害，明知道她会是以何种模样回来，她却无能为力。

    陆缈这个样子也没办法上药了，换了甘棠和南嘉过来。

    不知道待了多久，维桢回了睿英馆让绿缃送了一封信出去，让她告诉那人，这是徐妙仪给的信。

    舒窈的嗓子完全哑掉了，没说一个字都牵连着痛，她十分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阿缈，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真正的痛感袭来，维桢眼角滑过一滴泪。

    她们眼里的心疼也不曾少，固然是更喜欢陆缈，可谁欺负了舒窈，她们也是千百个不乐意。

    她实在不想难为自己，难为了自己那么多年才一战登顶，不想再让自己难受了。

    她何尝不心疼，她们难道没有想过阻止吗，可是这从来都不现实。

    在所有人都忙碌着的时候，维桢被人接了出去。

    “甘棠姑娘说了，你这烧退下去了便没有什么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她给了好些药，都是治你身上伤的，放心，你很快便会好起来的。”陆缈很温柔的说话，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生怕哪里会弄痛了舒窈。

    她们谁都不能反抗。

    琬琰看着这一片乱象，冰冷的眼里掺杂上了无力。

    南嘉没比陆缈好到哪去，也是一个劲的抽噎，毫无那个刁钻跋扈的乐坊娘子身影。

    站在廊道尽头的维桢穿着和昨晚一样的白衣，她听陆缈那么哀痛的哭着，都可以想象到舒窈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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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总会越来越好的，她不信自己会倒霉一辈子。

    坏人应该是要被惩罚的。

    这一掀开，眼泪是怎么都憋不回去了。

    她越是小心谨慎舒窈便越难过。

    “阿回，你醒了。”陆缈握握她的手，把炉子上温着的参汤端过来喂了她一些，她以为这个过程会很艰难，舒窈却出奇的配合，完全是没了魂的瓷娃娃。

    要说恨她怎么可能不恨，作为乐坊的人，可以被带出去奏乐跳舞，为什么第一夜便是这样的对待，可既然走了这条路，不管怎么样什么结局自己都得心甘情愿的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