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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徜抬头抚过她的发髻，道：“明舒，我时间不多，此番回来我只向三殿下要了两个时辰时间，别说那些不高兴的。”

    明日他要陪三皇子同往大相国寺参加盂兰盆法会，天不亮就得进宫，他现下只是找个由头回来。按着习俗，参加法会之前需得焚香沐浴净身的，他的借口就是沐浴。

    明舒蹙眉：“不是还有三天，为何现在给我？”

    “陆徜。”也不知为何，明舒今日没有与他耍嘴皮子的心情，“你歇会吧，我给你烘发。”

    “阿兄……”

    陆徜告诉自己，这辈子就放纵这一次，抛开所有束缚，礼法也罢，克制也罢，通通抛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明舒觉得，陆徜少了棱角，添了温柔，她动动唇，刚想唤他，陆徜却突然间倾身俯来。

    明舒怔怔站在屋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温汤备妥，炉香幽幽，他自往净房去了，明舒帮他在外边熏熨一会要换的衣裳。

    “收好了。”他合拢明舒的手，让她攥紧钥匙，指着书案下一处上锁的暗屉道，“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所有东西，江宁劫案的卷宗，你的身世，这一路逃亡赴京的真相，全在里面。”

    二人站在窗前，午后阳光穿过窗纱漫入屋中，柔和了彼此眉眼。

    明舒“嗯”了声并没转身，仍整理衣裳，不妨有人从后握住她的手，轻轻取走她手里熨衣的铜火斗。

    “明舒，明日就是盂兰盆节，还有三天，你我的约定就足一月了。”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宛若换了个人般，又从桌上的匣子里取出一枚铜钥，拉开明舒的掌心轻轻放上。

    明舒收起铜钥，将早已准备好的烘发所用的镂空铜球取来，边拭他的长发边替他烘发，陆徜坐在窗边，散下满头乌发任她烘烤。

    确实不一样，他的目光不一样。从前他尚会克制，又有兄长这层身份在，他拿捏着分寸，从不会用今日这样的眼神看她。

    “帮我烘发更衣吧，有劳了。”陆徜第一次开口向她提要求。

    “迟早都要给你的，不差这三天时间。”陆徜并不直接回答，只道，“你收好便是，晚点再看吧。”

    明舒眼帘微垂，目光落到他衣襟上，她被他看得不自在。

    长发烘到八成干，再规规整整梳成发髻，她才替他换上熨烫妥帖的衣袍，如此这般，两个时辰的时间，转眼到头。

    他耳根脸颊红透，有些做错事的无措：“明舒，对不起，我……”看着明舒懵懂的眼，他闭眼定了定神，再睁眼时旖旎尽去。

    他一会马上要回三皇子府里，明日天不亮就要跟着三皇子入宫请出大安历朝先圣牌们，再送往大相国寺……他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

    “换个称呼吧。”陆徜低叹一声，拉着她走到自己书案前。

    洗了约半炷香功夫，陆徜换好干净的家常衣衫出来，看到明舒站在桁架前，这几日的倦怠戒备，似乎都随她的背景散去。

    “我去给阿娘磕个头。”他说完，转身果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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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舒双眸骤睁，人如木石定在窗前，前不得退不得，脑中尽空，心脏似乎在这个瞬间停止，连呼吸也跟着消失。

    一次，就这一次。

    过午，陆徜竟然回来。

    “陆徜！”明舒有些恼火。

    “陆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问道。先前他让她配合做戏以迷惑对手时，她就猜到事情起了变故，但他并未道明缘由，只是让她等着。

    陆徜没说话，唇微微抿着，看着站在身前的她，时间所剩无几，他迟迟不舍离去，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不一样。”陆徜道，“今天不一样。”

    ————

    微凉的唇猝不及防落在她唇间。

    “别忙了。”陆徜将火斗搁到一旁，拉着她转向自己，“让我瞧瞧你。”

    “多谢曹将军。”明舒笑着道谢。

    明舒疑惑地睁大眼：“天天都瞧，有什么好瞧的？”

    “明舒。”他走到她身后，轻唤一声。

    “好了。”明舒拉平他革带四周的褶皱，起身道。

    浅尝辄止的吻，如同细纱拂过，还未等明舒品出滋味，他就已收回。

    她下意识抚唇。若不是这四周还留着他焚香沐浴后的檀香味，若不是那把铜钥匙还留在她身上……她会觉得，自己大约是又做了一个荒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