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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京城再见吧。”

    “我知道。”唐离点点头，苦笑解释，“我与世子之间，并无私情，你们误会了。”

    这太可怕了。

    “家破人亡”四字，仿如一杆长箭，陡然穿心。

    语毕她抬头，双眸通红，泪水将落，真真可怜至极。

    以闻安县主的脾气，恐怕她会很想知道自己的情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从今晚来看，这唐离似乎只是个胆小懦弱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对世子的感情，我当然是钟情于他的。”唐离一反常态地轻松，仿佛在逗着明舒。

    林大娘提过，匾额去岁已经报修，却因寒冬岁末而迟迟没有工匠来修，按说如果匾额有砸落的风险，那么即便一时半会修不了，也该将匾额取下，以防万一，但是松灵书院并没有这么做。

    身后，唐离正半垂头对着桌案上的烛台，伸出食指与拇指捏烛上火苗。她并没直接掐灭火苗，捏完松开，再捏，如此往复着，屋里火光便明明暗暗，照得她的脸也虚虚实实。

    如果只是与杨子书有仇想借刀杀人，那说得通，但似乎她的目的并非如此简单。

    明舒进来时，唐离也正看着灯发呆，双眉微拧的模样似乎满心愁绪。

    “你可知谢熙已与县主定亲？”明舒问道。

    “苏棠璃，你到底想做什么？”明舒走近她，冷道。

    匾额损坏之事，是谁告诉张松的？张松没回答。

    明舒记得，唐离帮师娘做些文书登记誊抄的活计，她是可以接触到书院破损物品的报修记录，匾额掉下时，她亦在旁边……

    转身之际，她忽然想起刚才陆徜问张松的问题。

    明舒攥攥拳——一切只是她的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连她也不知道要唐离承认什么。

    明舒蹙蹙眉——她并没为难唐离的打算，只是想替闻安会会她。

    唐离关的房间就在谢熙对面，同样是一桌一椅一盏灯。

    ————

    灯火微弱，照着桌前清秀的脸庞。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看得出她很轻松，游刃有余的玩火，与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有她声音，从黑暗中幽幽响来“陆娘子，你可试过家破人亡的滋味？如果你被害得家破人亡，你报不报仇呢？”

    ————

    “叫我唐离吧，这名字听了十年，我习惯了。”唐离转过头，仍是男子的举止，除了面对谢熙，她似乎很少露出女儿的模样。

    明舒却顺着这思路往下，又道“袖箭……是不是你故意让张松盗走的？”

    唐离最后那句话，她没听到。

    按这个思路推下去，唐离早已知道凶手是谁，可在堂上面对谢熙的顶罪时却什么也没说，只利用他逃避刑罚，她根本不爱谢熙。

    明舒刚刚和谢熙说了一番话，心里正烦，不愿再费唇舌，便摇着头打算离开。

    唐离的笑又大一些，露出几颗洁白的牙“有证据吗？有证据你可以告诉三殿下。”

    明舒只觉胸口一痛，似乎被说中了什么，脑中乍然全空，木然踏出门去。

    “你说什么，我不懂。”唐离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带着些微挑衅，像毒蛇轻吐的舌信。

    “可满堂都看到谢熙为你顶罪，这叫没有私情？他为了你动手殴打杨子书，这叫没有私情？你别告诉我你心中什么都不知道。”明舒又问。

    明舒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内向寡言且小心翼翼的少年。

    思及此，明舒眉头顿皱，霍然转身。

    “你也不爱谢熙对吗？”明舒却继续问道。

    唐离沉默了，良久才道“有情如何，无情又如何？我与世子终究不能在一起，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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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报修的登记出了问题。

    “匾额之事，是你告诉张松的？”明舒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惊。

    看唐离的反应，再问下去也没意义，明舒转身就走，只是临出门之时，唐离陡然掐灭烛火，室内陷入黑暗，她整个人也遁入其中。

    “唐……苏娘子。”明舒刚开口就想起她的真名，马上换了称呼。

    这是何故？

    “这话应该是我问陆娘子才对，你到底想要我承认什么？”唐离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