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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初的外套全被雨水洇湿了，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心脏就如一个瘪掉的气球，走向衰竭，不复往昔。

    “她做什么，跟你没关系吧。”季云淮迈步过来，瞳仁浸着纯粹的黑。

    越治疗越痛苦，更何况薄耀舟已经做个一次大型的心脏手术，这次复发很可能将人推向鬼关门。

    男人的外套敞着，左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留下深色的水痕，模样严谨冷峻。

    一直到凌晨四点二十八分，医生挂着口罩从里面出来，语气偏沉，“对不起，病人抢救无效去世，请家属节哀。”

    连景平擦拭干净眼镜后，沉声说：“是我打电话让她过来的。”

    后面的事情就像是按照程序去走，薄幸月全然像个提线木偶，忙碌到天色破晓。

    薄幸月望着他凌厉的眉眼，将下颚埋在衣领下。

    “幸月，你过来也辛苦了。”方兰茹一直都是这副伪善的面孔，所以此前薄耀舟才对她的行径深信不疑。

    薄幸月掀起眼皮，弧度淡漠，她话语间并不落下风：“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应该说薄初还特意过来一趟，辛苦了。”

    季云淮陪伴了她全程，薄幸月累了就靠在他的臂弯处微作休息，像是最有力的倚靠。

    薄耀舟的心脏病是心衰竭晚期，这种病到后期，只会越来越折磨人的精神状态。

    薄幸月肩膀沉着，呼吸急促，最终用手捂着泪水奔涌的眼睛，任由泪珠穿梭过指间。

    “在这里写你的名字。”护士将责任书推过去，密密麻麻的字呈现在眼前。

    急救室外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着，消磨着人等待的耐心。

    方兰茹心疼自家孩子，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来，拿纸先擦擦。”

    九年前，少女曾呆坐在医院的长廊座椅上，祈祷母亲的病情能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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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多了生离死别，但这样的事情真有一天降临在自己头上时，跟薄耀舟闹得再僵，也不代表她会完全无动于衷。

    三人凑在一起，氛围不尴不尬。

    “季云淮——”她贴着他的胸膛，清亮的眼眸里布着些许红血丝，泪眼朦胧。

    结果未知意味着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季云淮用指腹给她擦眼泪，将人拥入怀中，声音缓缓：“难受不用忍着。”

    最不可挽回的后果还是来了。

    薄初忿忿不平地瞪过去一眼，白皙的脸庞上脸色煞是不好看，“薄幸月，之前你不知道来看望爸，现在知道过来了，安的什么心当大家不知道？”

    季云淮倚在墙壁一侧，将对话的空间全然留给了连景平和薄幸月，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薄幸月不为那些事受累。

    “我只是在想，我小的时候，薄耀舟也曾经带我去过游乐园，让我骑在他头上，也会为了我想吃的东西，为我跑很远买来那家店的桂花糕，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啊——”

    时至今日，母亲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情景复现，一帧一帧地闪现在眼前。

    方兰茹的眼眶全红了，弯了弯腰，擦拭着眼泪道：“护士，请问他情况怎么样？”

    即使穿着最平常的短袖，也有种笔挺利落的架势。

    既然薄幸月有连景平撑腰，身为后辈，薄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只字未吭。

    方兰茹拉住她手臂，制止说：“小初，别说了。”

    薄幸月曾无数次递给病人家属病危通知书，却也得认清一个现实，自己也会有一天成为这个被通知的病危人员的家属。

    人的情感就是如此，并非一成不变。

    季云淮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好，拉链拉至顶端。

    此外，薄初和方兰茹也匆匆赶过来。

    护士冷声说：“家属都先在外面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