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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的解答虽不再是屁话，但听来十分没用。兰渐苏唯有呆去半晌，把盒子收进怀里。

    他生母有她的命，而这个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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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浅声一笑。

    兰渐苏疑道：“哦？你原是知道，玉清笙是我母亲？”

    只差一段路便到山门口。一路无话的花无，停下脚步，问兰渐苏：“施主，你当真决定了吗？”

    下山这段路相当长，长到兰渐苏中途生了三次快要反悔的心。

    虽兰渐苏与田冯结仇深，对田冯就像对不懂人性的牲畜一样厌恶，但不可否认，田冯福气的长相，比老太监看起来顺眼得多。

    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该面对的命，无论怎么去逃避，怎么去欺骗自己，最终都要面对。”

    花无静立在山阶上，又是一声，余音脱得长长的，阿弥陀佛。

    夙隐忧不听兰渐苏的话。他在哭，不断地哭。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微弱地喊：“兰渐苏……兰渐苏……！”

    他放弃询问花无说的话到底有何内涵，若是问了，他只会收获更多内涵不明的哲理。他于是掰起手中的盒子，可无论他怎么使劲，怎么用力，那盒子都纹丝不动。

    出了极乐巅山门，行不足五里，兰渐苏看见老太监那张熟悉的脸。他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七八个护卫。

    老太监撇撇嘴，冷哼一声，也上了马车，催赶还歇着的车夫道：“还愣着做什么？回京啊。”

    花无会知道他的身世，兰渐苏并不奇怪。那几面镜子就在天机室里。

    先帝是玉清笙逃不过的人，而兰崇琰这个人，也是他逃不过的人。

    如今，花无竟笑了，因为他的母亲。

    花无道：“这里面装着的，是施主的一颗善心。施主要好好保留。”

    光这浅声一笑，就把兰渐苏吓没了。要知道他在极乐巅待了这么久，就没见花无有过什么正常人类的反应。

    望着眼前已不剩几里的山路，兰渐苏噎了一肚子的话。他不想走，也不想做任何决定。放着逍遥的日子不过，跑回去送死，谁乐意？但是——

    花无亲自送兰渐苏下山。除非跟着山上的僧人走，否则没人能找到下山或上山的路。

    *

    *

    花无道：“若与你说，‘非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打开’，施主指不准还是会不听话，提前将它打开。为确保万无一失，贫僧索性给它施了法，等施主真正觉得到了时机的时候，便能将它打开了。”

    出家人说话总是带着哲学色彩。一方面来说是好事，因世上拥有哲学内涵的人终究太少，需要有哲学的人不断创造哲理。一方面来说叫人头疼，因哲理实在是有太多种解法，兰渐苏不明白花无口中的哲理到底是哪一层面的意思。

    他前世怕考试怕得要死，考试还是会来。考砸了怕挨打怕得要死，离家出走，在外面流连，回家还是要挨一顿拖鞋。

    花无缓缓闭了一下眼。

    花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施主与令慈，果真十分相似。”

    “怎么打不开？”他问花无。

    他老娘果真不是一般人。

    “若有缘分，终会相见，无缘，不必强求。”又一次说完这些缘分不缘分的话，花无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雕镂松纹的盒子：“请施主收下这个盒子。”

    兰渐苏这才弄清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兰渐苏懵懵地接过这个来路不明的盒子：“这是什么？”

    他不等花无，大步下山去，朝花无挥挥手：“回吧，别送了。”

    老太监兜着手，傅一层厚粉的脸，拧出谄媚奸滑的笑：“二爷，您终于是来了。奴才在这儿等了您好些日子了。”

    直到花无又说：“若施主当真决定离开极乐巅，花无便再劝不得什么。”

    兰渐苏颇是失落地说：“也不知这个他日，会是何日了。”

    他没表现得十分惊讶，反而颇有趣味地笑道：“欸，花大师，你和我母亲有什么故事没？”

    他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兰渐苏稍愣了一愣。前面没有交流，他也弄不明白花无此刻问的是“当真决定回京了吗”，还是“当真决定揣着两个大馒头上路”。

    兰渐苏打了个大呵欠，面对老太监这不讨喜的妖怪似的相貌，提不出半点好脸色。他闪开老太监直接上马车，靠在车内厢壁上，打算一觉睡过去。

    “他日有缘，贫僧再说与施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