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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怎么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蹚着软沙出门去。终于站到一块结实地，他们将骆驼从客栈内拉出来，面对西边晴日呼了口气。好些天没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风沙一停，整幅大漠风景都变得清丽明媚起来。

    流卿延忽然跟他们说了实话。因为昨日还在谎话连篇，今天却吐露真言，让兰渐苏不住发懵，分不大清他现在的真话究竟真的是真话，还是另一段谎话。

    住在他们隔壁。

    兰渐苏道：“你早就知道我是皇子？”

    流卿延茶杯往桌上一碰：“正好，等沙尘暴停了后，我们绕北路前往关州，大概八月便能到，之后在那儿等皇上到来。”

    兰渐苏两只手支在桌上，垂头深思许久。带流卿延去见皇上，也没什么不好。皇上到关州天阴山祭祖那日，把流卿延带到那里去，问出鬼刀宗的事以后，随便将他一扔，他是死是活，是真皇子还是假皇子，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你到底为什么想见皇上？想当官？想飞黄腾达？当今皇帝可不是好伺候的，小心将自己的命贴进去。”兰渐苏脚勾过一条凳子，坐下来说。

    “这就走吧。”流卿延道。

    但他也是走运的，要是昨天晚上他没去鬼刀宗，接下来十年内都见不着了。那么昨夜那些鬼影那么浓的怨气，又似乎是刻意在催促他快些前去见它们。

    兰渐苏道：“皇上九月出宫去关州。”

    流卿延手指玩着桌子上的茶杯，说：“你不是想知道你和鬼刀宗有什么关系吗？你带我见皇帝，只要我一见到皇帝，你想知道的，我全部告诉你。”

    流卿延又开始跟他嬉皮笑脸：“我不是说了嘛，我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啊。怎么样，这笔买卖做不做？”

    流卿延说：“我在这里住好多年了，打小在这里长大。我知道鬼刀宗里的一切，而且只有我知道。没有我，你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眼下说的，应当是他们自入西北境后，他就已经住在他们的隔壁。是从哪里开始的？黄村客栈，还是林云酒馆？兰渐苏印象中竟记不起有这么个人。这才是最为可怕之处。这个人，可能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骗子。

    “我去。”流卿延提着包袱，把腿从沙土里拔出来，“这沙怎么还是松软的？赶紧的出去，别待会全陷在沙里了。”

    十日后，沙尘暴逐步消停。打开客栈门，半膝高的沙土便嚯嚯流进来。

    “我是住这儿的。半月前去了外村，偶然碰到你们，知道你们要来寻鬼刀宗，便一直留意你们。”

    “别紧张，我不是故意的。”流卿延摆摆手，想以嬉笑的脸来轻松一下这紧张起来的气氛。他同时指着自己耳朵嘚瑟地炫耀，“我这双耳朵，比常人灵敏多了。我若住在你们隔壁，除非你们用手语交流，不然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得清。”

    他这些话的确吸引兰渐苏，兰渐苏抓心挠肺地想知道他口中所谓的“一切”。

    兰渐苏纠结的表情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流卿延知道他内心已经倾向于答应，便不再多言，等待他的回复。

    “想见皇帝，我说了。”

    它们要说的，要给他看的，难道就只是那些东西而已？

    “不可能。”兰渐苏果断回绝。他现在正让皇帝通缉着，带流卿延见皇帝，不等于自寻死路？牺牲自我，成全他人，要伟大也不是这么个伟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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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渐苏问流卿延：“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兰渐苏脸色一变，看他的眼神充满警觉的敌意。心下怀疑道：难道是朝廷来的人？

    可是带他见皇上，这个条件，不允许让他不做考量便轻易应允。

    兰渐苏眉头微皱了下，昨晚在鬼刀宗梦境似的经历，他依稀在目。可里面的玄机，他还没探讨清楚，这便不能再进去了？

    兰渐苏眉尖一动：“你真的知道？”

    兰渐苏抬眸问：“现在几月？”

    兰渐苏道：“你一早就接近我们，想做什么？”

    已经七月了。西北关颠倒混乱的气候，叫他全然分不清季节月份。他们一路走来，原来已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流卿延咧嘴笑道：“我不仅知道你是皇子，还知道你来鬼刀宗，是想要查自己究竟是不是鬼刀宗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