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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渐苏道：“孝姝姐姐，你不必装作不知。我今日便是为问这件事来。”

    兰渐苏道：“作什么画啊，我是在想，得去和哪位故友告个别。”

    旻文公主说：“我当年年纪太小，也很害怕。回来后母妃要我忘记那两个人，我便强迫自己忘记那两个人。长大后，人我是忘了，偏是那颗珠子的光，我记得很清楚。还一日比一日记得清楚。”

    宫婢道：“公主，咱们宫没有茶，来客人只奉蛇胆酒，您忘了？”

    烦恼这个问题，便先浪费去了半个时辰。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他拿出三张纸，盘算着，要不抽签好了。

    兰渐苏来找旻文公主，旻文公主请他进去。

    但她没说。她反倒是把嘴越闭越紧。

    兰渐苏接着问：“但为什么这些年你见到皇后神色如常，唯独见到那颗珠子，会受到刺激？”

    “半个月前便醒了。”下人道，“那会儿二爷您顾着照看王爷，没听见小的跟你说的。小的见王爷的事已经够让您和世子爷忙的了，怕打扰到您，之后也就没再提。这会儿您说您得去见人，小的才又想起来的。”

    “你想问我，当年见到的，杀顺德娘娘的人，到底是皇后还是公仪大人，是不是？”她拾起袍摆坐下来，倒了杯玲儿献上来的蛇胆酒，并不自己喝，而是递到兰渐苏面前。

    听说旻文公主还阳后，脱胎换骨，像变了个人似。举止正常了，性格开朗了，见到大臣居然还会笑盈盈问好。把那些大臣一个个吓出三斤冷汗。

    “另一个人到底是谁？”兰渐苏忽道。

    兰渐苏佩服叹然。皇上诸多子女中，个个又蠢又奇，怎知还能出一位传播养殖蛇技术的人才。

    *

    兰渐苏望了望她，将蛇胆酒接过，屏住呼吸一口喝下去了。

    兰渐苏将三张纸揉成一团，扔了。让下人给三位朋友送去口信，决定这最后一面，去见旻文公主。

    皇上一听到旻文公主肯对人笑，赶紧也去碰个好运气，他这辈子还没见孝姝朝他笑过呢。谁知旻文公主对谁都有变化，唯独对皇上的态度不变，见到他依然一张臭脸，叫皇上讨了个大大的无趣。

    来到旻文公主的寝殿，兰渐苏看见她穿着件毛绒长袍，袍上花纹繁杂，一件红色坎肩，脚上着翘头镶珠靴，头戴翡翠珊瑚珠帽，活像一个外族女子。

    人果然得死一遭，才能悟透生命真谛。旻文公主终于发觉她短暂的人生不能拿来阴暗下去，而该看向更阳光的未来。

    “帽子笨重的很，戴着实在是难受。可到友国拜访，又非得穿成这样不可。”旻文公主将帽子取了下来，让婢女拿下去，“渐苏你坐吧。玲儿，怎么不知端杯茶来？”

    兰渐苏一愣：“旻文公主醒了？”

    真他妈苦，真他妈难喝。苦着脸，兰渐苏将酒杯倒过来，一滴不剩。

    他该见谁？

    “哦，是我忘了。”旻文公主道，“蛇胆酒挺好，补身体。渐苏弟弟，你多喝两杯。”

    “你去和亲？”

    旻文公主的眼皮倏跳了下。差那么点儿，她就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告诉了他。她这位弟弟，在套话的功力上颇有一手。

    旻文公主道：“你心里自有答案了，怎么还来问我？不错，真正杀顺德娘娘的，是你想的那个人。”

    兰渐苏疑惑道：“孝姝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渐苏弟弟，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已经够了。”她道，“今日说的这些东西，从此烂在肚子里，跟谁也别提。”

    旻文公主唇笑展了开来：“真相？什么真相？”

    “和什么亲？是去教他们养蛇的法子。”

    “皇后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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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渐苏行李不多，交给下人们收拾就可以了。但他只有这一个下午的时间，能够去和京城里的朋友告别。

    旻文公主画了翘尾的双目看着他：“什么事？你问吧。”

    兰渐苏才坐下的身子，立刻又站起来，干笑道：“不必了，孝姝姐姐，我只是来问几件事，问完我立刻走了。”

    兰渐苏问：“你没打算告诉皇上真相？”

    旻文公主饰弄帽顶上的垂枝金叶，应他道：“我马上要到西歌去，试试那里的衣裳先。”

    翊王？李星稀？沈评绿？

    下人们进来扛兰渐苏的行李，问道：“二爷，您干吗呢？这会儿还有心思作画？”

    “嗯。她包庇公仪大人，被父皇迁怒，现在迁居泰福宫禁闭。”

    下人扛大箱扛得呼呼喘气：“二爷您之前不是说，得去见旻文公主吗？您说您有要紧事需要问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