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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旻文公主那双杏花眼向上抬了抬：“你说他们肯听我的话？”

    蓦然利声穿耳，大如魔音灌入脑中，刺得人耳若膜破。旻文公主大叫起来，叫声像凄厉的夜鸦。

    兰渐苏来找旻文公主，是带着难题来的。临到头，旻文公主又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兰渐苏迷惑地定在原地，良久后他才想明白适才发生了什么事。旻文公主，适才发了癫。这端的称不上一件好事。

    兰渐苏看见它的灵魂飘悠悠挂在旻文公主的袖口上，看得后脊发凉。

    要是这样，问题就大了。这是洋医到二十一世纪都解决不了的疾病。

    兰渐苏听她语气，是愿意传句话出去的意思。有了这个意思，兰渐苏好办得多。

    旻文公主漂亮的瞳面反射出琉璃盏的彩光，面含微笑道：“我又不是外头人，这事儿，你来和我说有什么用？”

    做蛇能懒到这个地步，倒是让兰渐苏羡慕。

    兰渐苏被吓得手上明珠一抖，差些掉了，又紧忙捏住。

    二皇子曾发过癫，旻文公主如今也发癫。

    他心道：看见爱蛇张眼，也不必激动到这般有失身份的田地。

    旻文公主凝神静去许久：“凡人真愚蠢啊。”

    无论兰渐苏怎么逗这条蛇，刺激这条蛇，这条蛇都不肯把眼睁一睁。

    小白蛇倏然张开眼皮，一双紫宝一般的晶莹眼珠，在金璀的日光下一涨一收，灵动瘆人的美。

    兰渐苏苦笑道：“孝姝姐姐，无论凡人蠢还是不蠢，都是人言可畏。”

    兰渐苏手里的明珠，散发出绝绿的明光。生怕旻文公主再度尖叫，吓走他手里的珠子，他牢牢捏着这颗绿明珠，疑问：“孝姝姐姐？”

    这蛇活到而今这个岁数，已是个糟老头的年纪。乍一看，和普通糟老头蛇没有不同。认真观察后，会发现。

    兰渐苏说：“但你是他们故事里的悲惨女主角，所有人都很同情你，深爱你，只要你传句话出去，他们都会深信不疑。”

    之后两日，兰渐苏去旻文公主的寝宫。旻文公主闭门不见。她这两日不见任何人。

    小白蛇闭着双眼，蛇身不时在发簪上扭动。发簪是它的依附，无论如何爬行，它的身尾，都必须牢牢缠在发簪上。

    说了许多次，也没人回应。后来出来的是旻文公主的侍婢。

    兰渐苏从怀里取出一颗小明珠，明珠折出日光，一道刀似的光条刺到小蛇的眼皮上。

    旻文公主跌到侍婢身上，手里的小白蛇连着发簪一起丢到地上。她的杏眼张出天大的惊恐，颤声说：“你……你……”

    旻文公主说：“我这条小蛇，外表并没什么过人之处，可它的眼睛，却是世间最难见的紫虹睛。只是它生性嗜睡疲懒，一年到头，也不睁两次眼。二弟你今天要是能让它把眼睛睁开，你想让姐姐做什么都可以。”

    蛇是感温动物，旻文公主天生血冷，估计给不了它太多温暖，让它过得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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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弟弟要跟姐姐撒娇的口吻，甜笑道：“孝姝姐姐，那你要弟弟怎么做，才能让您觉得厚道一些？”

    浓云又来遮住日光，兰渐苏手中明珠，暗光下绿得更加明艳。

    也的确和普通糟老头蛇没什么不同。

    连着窜了两股凌风，吹走天上的厚云。藏在云后的太阳，射出锋利的芒光。

    “孝姝姐姐！孝姝姐姐！”兰渐苏在她身后担忧地唤她。可旻文公主却逃得很快，很快，如同身后有野兽追赶，一下子逃得没入东园树影中。

    兰渐苏疑道：难不成，这突然发癫的技能，是兰家家族性遗传的？

    不想，旻文公主的尖叫根本不为爱蛇，而是为他。

    “你民间的粉丝已经快组成一个后援会了，你说句话，他们奉若神命，必定听从。”

    旻文公主眼里不存一缕见到弟弟的亲熟。只剩惧怕和惊恐。她连叫了一叠的尖声，双手抓住侍婢的胳膊说：“回宫！回宫！”

    他正要劝旻文公主，东园静谧，不要打扰到其他小动物清修。

    旻文公主取下一支发簪，发簪头上缠着一条银白色的指宽蛇。多年以前，她就是用这条蛇吓得太子半个月起不来身。兰渐苏有幸得见，心下直说：幸会幸会。

    到第三日，兰渐苏在门口说：“孝姝姐姐，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好歹让我进去跟你道声歉。”

    “虽然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我现在在民间还是有点存在感。”旻文公主凝眸瞧青蛇将白鼠的身子一点点吞下，蛇的肚子鼓大，鳞皮涨出肉里的青筋，“不过二弟，我们这么久不见，你一来就求我，还是为了一个——一个断袖将军。这不厚道。”

    侍婢点头也不顾，前后招呼“快，快，送公主回宫”，便匆匆扶了公主奔回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