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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好人？”

    名门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是他们这些偏远之地，总有人觉得琴艺是清倌人的手段。

    亏得陆安之不必想也知道她说了什么，唇边愈是噙着笑：“很失望？”

    然她偏又拼命睁着眼，唯恐看不真切，唯恐是大梦一场醒来皆空。

    林卿卿尽量平复下心绪，令她作呕之人作呕之事还是暂且放下。

    “唇峰再明显些，不要那么圆润。”

    阿嬷心疼地看着身边的女孩：“我说好。往后我便跟着小姐，寸步不离。”

    这一次，林昌邑便在一旁站着，每每师父落笔他都要说上两句。

    林卿卿慌忙摇头，一面扁着嘴与他道：“陆安之，你怎么这么好啊？你还能不能更好点，你太好了。你是菩萨下凡么？”

    说罢，林卿卿便有些担忧地看向阿嬷，怕她拒绝，怕她不愿。毕竟，三辰宫在江湖上落得名声并不大好。且她这般说，其实也还未问过陆安之，万一他不允……

    不妨阿嬷开口便是利落地应了，她道：“好！”

    阿嬷见她愈是隐忍，便是走过去将她揽在自己怀里。林卿卿靠在阿嬷怀里，泪水终是滂沱而下。所有林昌邑诡异的逻辑都有了解释, 却原来非要她死，只是想通过她死这桩事，来引出母亲。

    “小姐要去哪？”

    那时，林卿卿始终听得莫名，不懂其意。现下赫然懂了，林昌邑要师父画得不是她，是她的母亲。

    至于为何能狠下心杀她，约摸是她同母亲长得并不相像。

    林昌邑执念一人，便幽囚她，强迫她。甚至等她有了女儿，还用她的女儿来威胁她。林卿卿甚至不愿去想，自己也是林昌邑的女儿啊！

    可那些真相摆在眼前，林卿卿只觉得作呕。

    阿嬷愣了愣，微微点了点头。

    一道男声忽的自身后响起，低沉有力。

    后来师父在家中一直待到她及笄，师父终于由着林昌邑的改动，绘出一幅他最满意的画。自此，师父便是告辞离去。

    乍一听来，似乎还有些情深。

    甚至林昌邑还为解师父迷惑，顾自道：“我们卿卿长大了，约摸就是这般模样。”

    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永远都在，像特意守护她的天神一般。

    “对，再把额前的发省了，做成偏分的模样。还有下颌的棱角，也明显些，脸颊的软肉也削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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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这眼尾还需再挑一点，睫毛画得纤长些。”

    “阿嬷，既然知道了真相，我便不再回家，你也同我一起走吧！”阿嬷既是为了母亲的安全，无法去找母亲，那便由她来照顾阿嬷。

    “阿嬷……”林卿卿仍是不解。

    “三辰宫。”

    “啊？”换做林卿卿满脸惊异。

    师父画好之时，林卿卿看了一眼，画得像极了。可林昌邑瞧见，不知为何忽然皱了眉，与师父道：“这幅不大像，还请师父再做一幅吧！”

    “母亲学琴时的师父可是姝白？”

    林卿卿豁然站起身，哪还顾得上半分被人偷听紧接着戳穿的局促，当即便是猛地转过身，向那人跑去。却又在将将贴在他胸口，奔赴到他怀里时，猛地刹住。

    阿嬷愣了下，又是点头。

    “可那是三辰宫啊！”林卿卿道，“阿嬷不怕么？传闻三辰宫的人杀人如麻，都不是好人。阿嬷不用再想想么？”

    是她最熟悉的眉眼，还是那样凌厉的面目，还是让人瞧着一眼就生了疏离。可眼下哪是往常，林卿卿凝着他一身红衣，凝着他眼角氤氲开的笑意，拼命克制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只是心底，到底是滋生出难言的悲伤。

    若是母亲来了, 不论是否落在林昌邑的圈套里, 她都更加难以面对。毕竟，她的出生本就是罪孽与难堪, 还要让母亲为她赴险，更是不值。

    哭过后，林卿卿仰起脸望着阿嬷：“阿嬷，母亲的琴艺应是很好吧？”

    林卿卿轻笑一声，心内五味杂陈，一时想哭，一时又想笑。在这所有荒唐的背后，约摸只有她在意的人都还活着，是值得高兴的事。

    阿嬷听她说着，不由笑起，她凝着身前的女孩，满眼都是宠溺，又似有些欣慰。

    “真的是你？”林卿卿连哭带笑，声音卡在喉咙里发着气声。

    她仰着头，一眨不眨地凝着眼前人，泪水顺着眼角汹涌而下。似是所有委屈慌张，又在一瞬间找到了新的出口。

    林卿卿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她的丹青师父褚和儒最初登门之时，那时的林昌邑似是为了看师父的丹青手艺，先让她坐在桌前，手拿一柄团扇，令师父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