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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以为熬下去就好了，谁知道陈秀才在外头有了人。

    她也不想接受，也不想听这种真相。

    他似懂非懂，觉着自己明白了，可又不想去明白。

    无奇只看着吴氏：“你虽然嫁到外镇，但显然你跟吴娘子的感情很好，所以她才常跟陈秀才提起你家的事，所以你也为她出殡特意回来，你忍心看她就死的这样不明不白？到底是谁害了她，谁害了金哥儿，你还不肯说吗？我之前说天下慈母心，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顾一切，同样的还有一句话叫做长姐为母，你是她的长姐，她落到这个地步，难道跟你一点干系都没有？你但凡能为她宽心，能拉她一把，她恐怕也未必走上绝路！”

    春日道：“你仔细听着就行了。”

    她只以为自己将来会被休了，那时候她又会回到那个她的噩梦之初，而她的儿子只怕也逃不脱了。

    但是现场显然有人很清楚这个答案。

    吴氏姐妹的父亲吴老先生，是个禽兽，从小就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手，他威胁她们不许告诉别人，而且这样羞耻的事情怎么可以告诉别人。

    因为那个真相是连身为知县大人的他都不愿意去接受的。

    而这种事她无法告诉别人，就连秀才也不能说，因为她知道，秀才会无法接受此事而更加唾弃她。

    “如果没有下一句，自然就很像是赌气的话了。”无奇回答，眼睛却看着地上的吴氏：“她害怕回去，害怕那个害过她的人又害她的儿子，那么，在吴家，有谁害过吴娘子，又有谁会害金哥儿？”

    但还是得听，因为这是事实。

    魏知县一惊：“这、这又是何意，是赌气的话？”

    吴氏有些惴惴地，手不停地握住又放开。

    魏知县觉着有雷声，还是那种连环不绝地雷声在自己的头顶一阵阵地轰响。

    吴氏虽然没有哭出声音，却已经泣不成声了。

    吴氏闭上双眼，泪扑簌簌地从脸颊上滚落。

    无奇道：“在吴娘子自杀之前，他们起过争执，吴娘子曾留下一句话。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吴母又是个愚拙而木讷不堪的人，虽然曾经撞见过几次吴父对女儿过分亲昵，却从不放在心上。

    吴氏已经低垂了头，像是巨大而沉重的压力逼得她无法抬头。

    魏知县竭力想了会儿：“郝大人指的是……回吴家？”

    无奇转开头去。

    无奇瞅着她，缓缓说道：“她说，叫秀才别想赶她走，她是死也不会回去的。”

    魏知县听到这里，不由小声地问：“可是当时她是在跟陈秀才争执的啊，不是对他说的，又是对谁？”

    魏知县很想把她这句话重复一遍，因为他完全没有头绪。

    无奇点点头。

    吴氏咬着唇一摇头。

    她还很清楚柿子捡软的捏，便经常地用木棍等惩罚教训吴娘子。

    无奇道：“她还说，害她就算了，不能害她的儿子。”

    她是个怯懦内敛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便再也爬不出来。

    何况她丝毫不敢管辖她的丈夫，但是管辖女儿却很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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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氏给她一句句地质问，痛恨交加，已经伏倒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叫我怎么说？叫我怎么拉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难道你叫我去告诉别人，我的父亲是个禽兽，他从小就……先是我，后是妹子，我以为出嫁了就好了，所以我宁肯嫁到外镇，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远嫁千里，谁知就算是出嫁了也没有完！”

    无奇道：“当时吴娘子是激愤之语，她的这句话，是从上面那句而来。她所害怕的是秀才休了她，她最怕的是‘回去’。”

    吴氏脸色一变，神情变得极为怆然。

    无奇道：“但是秀才并没有想害她，更加没想要害金哥儿，毕竟那是他的儿子，所以我想，吴娘子当时的这两句话并不是冲着秀才的，你说对吗？”

    看着地上悲愤交加的吴氏，她想到了那个走投无路的吴娘子，她的眼睛里忽然也有一点湿润。

    无奇道：“陈秀才说，吴娘子很少跟他同房，这件事你可知道？”

    吴氏抬头，想开口，又停住。

    等到吴大姑娘出嫁后，大姑娘很少回娘家去。但是吴娘子是在本城的，她的性格又有些软弱，竟是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