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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流风猛然间醒悟过来，他回想方才去谒见瑞王时候，王爷那种种做派，当着自己的面整理衣裳，那顾盼生辉怡然自得之态，又故意以言语引到无奇身上，乃至公然说什么“换衣裳”等话……

    虽然当时他尚有理智竭力按捺着，并没有当即跟瑞王冲突起来也没有失口说出真相，但蔡流风知道，自个儿当时的脸色、隐忍不发的神情，瑞王是不会错过的，赵景藩应该早从自己的脸上找到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而瑞王当时的举动，也无一不在明晃晃地在暗示自己：他已经知道无奇是女子了。

    蔡流风见她满眼懵懂：“瑞王不是已经……”

    蔡流风凝视着无奇，但却并没有责备之意，只道：“刚才本是可以退出的机会，你并不肯要，可知道以后如何了局？或者，你是因为瑞王也知道了，觉着他不怪你、……才有恃无恐了吗？”

    瑞王并没有从无奇身上发现真相。

    蔡流风想通了这个，眼神都直了，他伸手扶住额头，心中一声痛苦的低吟：“好狡诈的王爷……”

    毕竟她不是那种生在深闺，所见所知无非是“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不喜欢这些理论。

    蔡流风屏住呼吸，飞快整理了一下混乱的心绪：“小奇，我是想说，以后你将怎么了局呢，就这么一直都在清吏司？你终究是个女孩儿，难道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成亲生子……”

    起初他以为瑞王是因为察觉无奇是女儿身，所以掩饰不住那种洋洋得意。

    她没有想要去要求别人、或者批驳闺阁女子的意思，因为很清楚不是每个人都像是她一样，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她。

    春日点点头，送她上了车，却见蔡流风也跟着进了车内。

    他的目光在无奇身上慢慢地划了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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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想想，瑞王如果真的发现了无奇的秘密，他当时何必用那种欲言又止点到为止的语气……那，分明是试探！

    无奇猝不及防，下意识要抽出，却给他握紧。

    因为，这是朝代的约束。

    无奇以为他是恼自己刚才接了瑞王的玉佩，心里惴惴，过了片刻才轻声唤道：“蔡大哥……”

    而事先瑞王种种的暗示：对无奇动了手，以及无奇需要换衣裳等，也只是铺垫跟误导罢了。

    而无奇也只能尽量地做好自己，做她自己。

    要是一生真的只在什么深宅大院里度过，就像是一辈子都是给缩在笼子里的鸟儿，有什么意思。

    无奇似懂非懂，皱眉想了会儿才问道：“蔡大哥，你说什么……王爷知道了？”

    如果不能自由自在的任凭自己的意愿做事，见识这天地之广阔，她竟不知自己活着的意义。

    无奇有点不安，绞了绞双手，小声道：“蔡大哥，我听大哥说了李光之死，我觉着很是蹊跷，如今卫主事也失了踪，我、我放心不下……”

    “可恶……可恶！”蔡流风忍不住喃喃。

    那些话，感觉甚是遥远。

    无奇被蔡流风的反常举止弄的愣了，她坐在蔡流风的对面，此刻忙俯身过去扶住他的手臂：“蔡大哥，你怎么了？”

    马车缓缓地向前回郝府，车厢之中，蔡流风起初低着头，一反常态的沉默。

    无奇正歪头等着他的回答，闻言道：“已经怎么样？”

    蔡流风没有办法跟无奇开口，他想告诉无奇，瑞王已经知道她是女孩儿了，但他又不能告诉无奇，瑞王是从他的破绽上印证了此事的。

    她本来不愿意提到这个，但既然蔡流风先说了。无奇想了想，道：“蔡大哥，我的确没想过。”

    无奇怔住了，她的确还没有想过这件事。

    但她却知道，倘若真的嫁人生子，恐怕自己也逃不脱这所谓“女德”的束缚了。

    不知不觉中，蔡流风竟也随之深信不疑。

    蔡流风抬头看向她，目光相对，才终于说道：“你、你为什么又答应了瑞王殿下？”

    “蔡大哥？你……”无奇不知要说什么好，暗暗用力却无法抽离，只好暂时放弃。

    郝三江却骑着马，还不忘跟春日依依告别，春日因为无奇总算能留下了，便也格外地对他和善些，向着三江一笑，挥了挥手作别。

    “小奇……”蔡流风深深呼吸，反握住了无奇的手。

    他明明是从他蔡流风身上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