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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先生眉一挑，缓缓止步：“谁跟你说的？”不等无奇回答，他道：“瑞王殿下？”

    第22章 入宫

    林森笑道：“你就爱多操心, 他昨儿才家去住了一宿, 钱当然是不会缺的。”

    但以她的资历，那清吏司实在是有些门槛太高了，怕是爬不上去啊。

    话音未落，便对上一双妖娆的眼睛，只不过如今这双眼睛里没有昔日的风情，而是满满地将要溢出的惊忧急虑。

    无奇是因为那天无意中看见蔡流风扶着谭先生，貌甚恭敬，所以才发问，果然如此。

    上午讲了二经，下午最后一堂又是琴课，谭先生依旧是那副老而昏聩了的样子，底下的太学生们也都各得其乐。

    蔡采石在偷看林森从王翰林那弄回来的《杨妃传》，林森则在埋头恶补他的《西门传》，一前一后看的热火朝天。

    她尽忠职守任劳任怨地送老先生回了天策楼，书房外蔡采石跟林森已经等候多时了，三人商议着出去吃片鸭子，毕竟前几天在少杭府忙于查案，好东西都没来得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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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先生道：“太子殿下主张在吏部另设了清吏司，主管天底下有关于官员涉罪的疑难杂案。瑞王殿下是太子的臂膀，我知道他最近在招募人才。”

    蔡采石摇着扇子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却正看见无奇给一个人拽着风车似的往前跑了。蔡采石吓得扯着嗓子叫起来：“小奇！干什么！”

    “主子、啊是殿下？”无奇猛然驻足，那只幻想中的鸭子也随之给抛到九霄云外：“怎么了？”

    终于到了店门口，林森跟蔡采石迫不及待先行奔入，无奇不甘落后，撩着袍子就要跳进去，冷不防旁边一只手臂探过来，将她用力一拽。

    等到琴课完了，无奇补足了觉，主动地跑到讲台上，替老先生收拾琴桌。

    “什么鸭不鸭的！主子出事了！你得跟我走！”春日咬着牙说。

    国子监。

    “蔡流风吗？”谭先生道：“无谓好不好，他当初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很是出色，如今也算是个忘年交吧。”

    难得糊涂，也是一门学问。

    谭先生耷拉着眼皮瞄她：“郝无奇，今日为何如此殷勤？”

    “您老连这个也知道？”

    两人的中间，无奇捧腮听着谭先生悠扬的琴声，享受着那种久违的昏昏欲睡感，她眯着双眼，又想起瑞王殿下那张会鼓惑人心的脸：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答应他们三个一起共进退呢？

    无奇吐吐舌道：“谁说您老人家老眼昏花，我看是双目如炬，先生，您跟蔡学士关系很好吗？”

    “不会是又看到别的想吃的东西去买了吧？”林森吞着口水说：“你别看他其实吃不了多少，却是见一个爱一个, 什么都想尝点儿。”

    一个敲桌叫小二要一只极肥美的鸭子，带两斤春饼, 甜面酱等。一个撩衣打扇子伸长脖颈张望门口：“小奇怎么还没进来, 不是紧跟着咱们的吗？”

    无奇笑道：“先生别笑我，我不太懂琴韵，但对于先生的琴技是心服口服的。”

    谭先生却看懂了她的心：“既然是瑞王殿下钦点的，怕什么？只管放手去做罢了。”

    无奇豁然开朗，前些日子她也听过这个，只不过觉着跟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所以没往这上头想，如今才明白。

    偏偏之前瑞王特来了国子监，又召见了无奇三人，谭老先生当然一想就通。

    林森跟蔡采石争先恐后地跑进烤鸭店内, 抢了一张位置还算不错的桌子，准备占山为王大快朵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课堂，下台阶的时候无奇伸手扶着老先生，谭先生道：“你是感激我的琴音能让你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吗？”

    “我想起来了, 这隔壁不远是炒货店，是不是又拐去哪儿了？我先前听他说想吃油炸蚕豆，”蔡采石不太放心，挥着扇子站起来：“我去看看，万一没带钱呢。”

    一拍即合，出太学直奔烤鸭店，想到烤的吱吱冒油的鸭薄片蘸酱入口，不约而同地口水涌动，你拉我扯的脚步飞快，比赛似的。

    “可我的鸭……”无奇的口水还没干呢，舍不得到嘴的鸭子，尤其是嗅到烤鸭的香味，恨不得抓住一个先咬几口。

    无奇以前只以为谭先生忘三落四，是可以糊弄的老人了，直到此刻才明白是她错了，老先生先前多半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跟我走。”小狐狸低低地说。

    “小狐……”无奇张口要说，临嘴变卦：“春日姑娘！怎么是您？”

    两人出了院子，无奇又问道：“先生，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先生知不知道什么是管‘官’的官？”

    谭先生瞟着她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你想干什么？”

    无奇陪笑说：“这是做学生的本分，先生别嫌我笨手笨脚的就行了。”

    无奇像是只给人猛拽一把的风筝，不由自主地斜飞出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