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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空气沉闷，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周黎胎大难产，她躺在医院手术室，捂着高耸地肚子，疼痛难忍，微微侧头，从门缝中看见走廊上的情况。

    她听着那些话语，一遍遍的喊着门外的人，“医生，护士。”

    她的脑海重复这句话，小心翼翼地问出口：“我爸呢？”

    周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思沉重，她当然知道她爸去外婆家做什么。以前，一到开学前几天她爸都会去外婆家借钱，因为上学没学费，只能先借，等卖了粮食，有钱了再还，以前不懂他们的心情，现在想想，爸妈心里应该焦虑又自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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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个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事，谁没生过，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走得极快，她要弄清楚现在到底是哪一年？

    “拿来，我自己签，护士。”她忍着痛喊了一声，没有反应，外面的声音太大了，护士没听见。

    桌上放着课本，是初二下学期的语文书，现在是夏天，那么就是暑假，下半年上初三，那她现在是十五岁。

    她又急忙跑出去，刘秀琴还坐在树底下歇息，她停下来，一把抱住她，这真实感觉又多了一分，周黎声音哽咽，饱含思念地喊了一声：“妈……”

    “快去写作业，过几天开学了。”

    她走到桌边，摸着桌上的划痕，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她坐在凳子上，想起重生前的最后一刻。

    “没。”说完就往屋里走。

    开学了，开学。

    她重生了，十五岁，一九九五年的夏天。

    她握紧拳头，走回屋内，她的房间没变，一张木板床，是她和小妹一起睡的，还有一张陈旧的木桌，又当学习桌又当梳妆台，还有两把凳子，除了这些再无其他，只是零碎的放了几个坛子，里面是腌的咸菜，没菜吃的时候，拿出来下饭的。

    她听着那些话，留下泪水，抬起腿想起身自己签字，却没有力气，试了几次，都起不来。

    “就是，算命的都说了，没到吉时，不能生，对我家不吉利。”

    “算命的说了，还没到时间，生个孩子能有什么事？都要过这一朝的，儿子，拉住他们，不能签字。”那个男人就那么听他妈的话，拦住她的爸妈，不让签字，他们带的亲戚也死命的拦着。

    “你们想害死我女儿，再不刨腹产就来不及了。”

    刘秀琴笑呵呵地，还以为她又是因为作业的事才这样，“撒娇也没用，作业还是要做的。”

    她爸因为在工地干活，从二楼摔下了去，摔断了腿，从此坐在轮椅上。现在他坐在轮椅上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那个男人气急了一踢，把轮椅踢翻，她爸哭着爬过去，抱住他的腿，用拳头打他的腿。

    “医生，医生，护士……”周黎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快要喘不过气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老天呀……”

    刘秀琴收敛笑容，有些迟疑，略微沉重地回她，“去你外婆家了。”说完戴好草帽，往后山走去。

    为了确定，她跑到房间看了看日历，没错了。

    旁边的护士拿着麻醉针，咬着唇，跺跺脚，有些怒意的走出去，“医生，怎么办？”

    “哎哟，怎么摊上这么个人家。”医生急得直冒汗。

    医生急得拍腿，“快点吧，别再争啦。”

    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刘秀琴笑了起来，“写作业写哭了？你弟妹写作业还没哭呢！”

    周黎捂着脸喜极而泣，还在上学，还没嫁人，一切都来得及，她的的人生可以重来，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把她推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后山还有一捆，我去背回来，要是过几天下雨，都没柴。”

    她妈刘秀琴正和她婆婆拉扯在一起，流着泪，喊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