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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死哦。”

    伏见说，索性笑了出来。他发自真心的笑声总是轻而细的，像风里的蛛丝。

    让我自由自在地表现得糟糕一点，像个病号该有的样子。

    接着是很长一段文字，伏见只念了开头「亚马逊逃生指南：带领你逃脱食人鱼的利齿」几个字就啪地按了删除。毫无疑问又是道明寺，这个月公务员宿舍的值日他包定了。

    “当我是爱迪生吗白痴，麻烦打开你自己的终端。”呿了一声，伏见打开终端，毫不意外看见几封未读信息。

    傻瓜，为什么要找到路呢，那不就剥夺了我们唯一死在一起的机会吗？天时地利，你却站起来走了，把我独自扔在墓穴里，好像那么多年前把我扔在破灭的王国里一样。

    “要是把我丢在这里的话，美咲就只能回来收尸了。”

    胡思乱想着，那些让人焦虑的念头都变成形态各异的符号，堵满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口腔……迫使他窒息。

    ……到底还喜不喜欢我啊，白痴。

    试试看吧，看我是不是真的敢说敢做。

    这样思考着，忽然觉得某两根肋骨之间传来紧缩的刺痛感。

    “会死的哦，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话。”

    而出乎他意料的，八田朝后退了一步。

    你难受的话，我胸腔里那颗腐烂的东西才能稍微平息一点。唯有疼痛可以埋葬疼痛。

    「伏见桑，一切顺利吗？没有真的遇到什么经济状况吧。」好心先生秋山的联络信息。

    “啊？”

    “哎？”

    明明该是无比好笑的场面，伏见却惊讶得说不出话。他就这样呆呆站在原地，久到对方都不耐烦了，才向前迈了其实暗自发着抖的一步。

    转过身，背对他，却又把脸侧过来一点。终端的亮光映出那总是皱着的生气般的眉头、挺直的鼻梁线、微微翘起的嘴唇和总是不服帖地翘着的发尾，跟十五岁时没什么区别。他差点分不清自己活在哪个年份。

    “你会把我的尸体背回去吗，美咲？”

    殉职的话就太好笑了。

    “你要走吗？”

    感冒病毒真凶猛，伏见模模糊糊地想。

    八田什么都不懂，因为他笨极了。

    黑暗真是好东西，连表情都不用太过掩饰。

    “……你这么矮，背不动我的。”

    应该是在笑的吧？提出了这么恶毒的要求的我。

    “你在说什么？头还疼吗？”八田问，一边踮起脚，撸开那些挡在伏见额前的碎发，努力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黑暗中他们靠得很近，呼吸相融，八田的眼睛在微光下变成迷人的琥珀色，液态的太阳。

    伏见说，把脸埋在八田背上。

    「伏见桑你没事吧，秋山不肯告诉我你怎么了，不过我觉得你会用得到这个！」

    伏见不紧不慢跟在后头，想象着这条路会有多长，这个影子会在他面前走多远，能不能就这样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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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傻了。从来都不可能的事。我们的天平从来都不是平衡的。我的世界太小，只有你世界的千万分之一而已。所以说啊，与其这样还不如刚才就杀了你……

    做个假设好了，反正想想不要钱——如果伏见猿比古现在拉住你，说我喜欢你、我做这么多事情都是因为嫉妒，你会原谅他吗？会坦率地告诉他你还喜欢他吗？会把那些多余的东西从你的世界里剔除掉吗？

    是八田。

    “烧得好厉害，”八田说，“该死……这样吧，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探探路，再回来找你。”

    下一秒，是一双捧住他脑袋的手。上仰的角度，熟悉的身高差。

    像我从前对你做的那样，丢下你，送你个噩梦的背影。

    可他原本就不需要什么都懂。

    将终端切换到电筒模式，伏见猫下腰，跟在八田后头走进那片狭小冗长的条形黑暗。不同于公务员配置，八田的终端看起来灯光弱了不少。光从前方传来，将那个轮廓勾成一道瘦而强韧的剪影。

    “上来，”八田说，“别啰嗦了，我背你。”

    他只要好好的在那里，便已胜过所有美好的事。

    不是什么要求，也没有所谓的恳求，我只是要为难你而已，美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