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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九月。”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田力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就是九月?林鹿好奇地看过去,他听说过九月,据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前不久进的组织,左川很是器重他,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大像传言的样子,林鹿没想到他会是个瘸子,但他脸上未被覆盖的部分隐隐露出几道疤痕,挺触目惊心。

    这一架大概给田力长了志气,他不想让事情再拖下去,免得到时候冷辉责怪他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然而他没意料到的是,九月居然帮了林鹿。

    他把田力一伙人收拾了一通,最后扛着阿池走了。

    “你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林鹿站在车子外不肯动。

    “我需要你感谢我吗?”九月拨了拨帽檐,“会开车吗?”

    “我未成年。”林鹿说完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回答他,九月啧了一声:“我问你会不会开车,谁问你成年没有。”

    神经病吧。

    林鹿顿了十秒钟,说:“会。”

    “行,我指挥,你开车。”九月把阿池扔进后座,然后自已揉着肩跨进了副驾驶,那一刻林鹿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但本能却趋势他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去医院吗?”林鹿说,“我知道怎么走。”

    “你是怕他死的不够快吗?”九月报了一个地址,“去我家。”

    是啊,基地里的人怎么会被允许在外就医,他们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根本见不得光。组织里有医生,他们开车到家的时候,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阿池捡回了一条命,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冷辉找了九月麻烦,他们起了很大的冲突还闹到了左川那边,最后冷辉被处罚了一顿,两人自此结下梁子。

    林鹿与九月的初遇不算美好,他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包括九月和躺在床上的阿池。阿池昏迷的那段日子林鹿几乎每天都要到九月家里报到一趟,因为那个瘸子仅仅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避难所而已,并没有多余照顾阿池的打算。九月一般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林鹿就在路灯下做作业等他,作业都是化学相关的内容,左川试图培养他,他都知道。

    那阵子他不爱回家,刚好有了借口去逃避。

    九月在家不戴帽子也不戴口罩,初次见到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时林鹿确实吓了一跳,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最后没忍住还是问了他,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九月却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忘了。林鹿敏感地察觉到九月不是一个不在乎外表的人,因为家里一面镜子都没有,他应该……很排斥这样的自己吧。

    后来阿池渐渐痊愈,九月也开始外出执行任务,那段插曲被淹没在阳光明媚的五月,可林鹿分明感受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人生从来没有对谁抱有期待,因为没有期待,就永远不会有失望和落空的一天。

    日子依旧如流水腐蚀,无望中过了一天又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每每再去基地时,阿池都会想尽办法见他一面,跟他打声招呼。“你跟我越亲近,田力他们就越欺负你,你真的是个傻子吗?”林鹿并不想与阿池有任何瓜葛,当初救他一命也无非是同情心作祟,冲动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念念不忘。

    可是阿池似乎不这么想,他抓到的重点是:“所以你跟我现在算是亲近的吗?”

    算了,没救了。

    林鹿后来好久都没见到九月,直到半年后的一天,白音吸食毒品过量差点死在家里,而那些毒品的来源就是左川。白音是左川的情人,宋谨城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左川送了四个缅甸的玉石矿区给白音,真是讽刺。

    宋谨城倚靠着左川这座靠山将玉石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从最初也许对白音动过心,但最终选择了权势与财富,即便矿区在白音手上,赚到的钱却都是自己的,这足够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白音被毒品控制着,像是一个供人取乐的漂亮玩偶,但对这样的生活,她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这才是让林鹿真正觉得悲哀的地方。如果他是一个人,哪怕死他也要逃离出去,可现在不行,他要为他母亲活下去,就像白音也为了他忍受着一切。

    可是这次他再也受不了了,如果他晚回家一会儿,白音也许真的就死了。

    人生只能这样了吗?如果这样卑躬屈膝苟延残喘地活着,不如大家一起去死好了,死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林鹿借口做实验偷偷潜进了左川的办公室,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老板情妇的儿子,他们表面毕恭毕敬地喊他少年,背地里骂他野种、婊/子养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林鹿持刀藏在门后面,只要左川走进来,他就拿刀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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