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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吐不出来，叶时见直起腰杆大口喘着气，呼出的气体瞬间冷却凝结，在灯光下连绵成稀薄的迷雾。他刚想说别再跟着我，忽然听到边上小公园里传来呼救声。

    “好玩。”林鹿笑了一声，“偶尔回过头观赏自己的战利品，不也是种乐趣吗？”

    有人落水了。

    在你眼里那是一段看戏的笑话，可于我而言却是情有独钟的过往，在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哪怕你有过一次的心动也算是对这段感情有了交代。连对丁繁星都能施舍怜悯的人，为什么可以对一个真心爱他的人绝情至此。一颗心碾碎了还不够，还非逼着你看它腐烂发臭，最后再掰开你的嘴强行喂下。

    林鹿侧头瞟了他一眼：“这就受不了了？”

    “我说停车！”叶时见近乎嘶吼，“停车！”

    “你疯了吗叶时见！”他听到有人在骂他，然而耳鸣声太重了，他听不真切。小女孩的父母在不停跟他道谢，又哭又笑差点跪下来，叶时见想说句不用谢，可是牙齿除了打架什么都干不了，他被人从地上抱起，然后一路也不知道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扛的，最后浑身发抖着被塞进了车厢。暖风对着自己的脸吹，但依旧一点知觉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帽子丢了，绷带松松垮垮耷拉着。

    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他以为林鹿会跟着他一起跳下来，可又是什么样的爱意才会让他在潜意识里都要保护那个人。理智阻止自己靠近，感情却出卖得干干净净。

    “停车。”叶时见冷冷说。

    “走，这就走。”林鹿发动引擎，“去我家吧。”

    林鹿失笑：“一夜夫妻百日恩，叶警官，这么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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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认为配方在我身上吗？”叶时见自嘲着，“你们太过抬举我，明里暗里地监视我，靠近我，利用我。林鹿，你很憋屈吧，为了一纸配方陪我演戏跟我上床，你肯定也恶心坏了吧？真是可惜，我不知道什么配方，不管你信不信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叶时见问，“你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的？八年前吗？”

    林鹿刚把车靠边停下，叶时见就跟中邪了一样冲到路边花坛狂吐不止，没有喝醉没有晕车，也没有呕吐物涌上来，纯粹是生理性的厌恶，如鲠在喉。更要命的是林鹿也跟着走下来，抱胸靠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走不走？”叶时见盯着窗外，不耐烦催促，“不走我下车了。”

    落水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好在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晚个十几二十秒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叶时见先把她推上岸，湖水太冷了，衣服太沉，他渐渐有些脱力，好在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一把拽了上去。

    “我信你，”林鹿淡淡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差把命交我手上了，我当然信你。”

    叶时见转过身看他：“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非要这样吗？”叶时见几乎咬碎了牙齿，“非要这么来恶心我？非要这么来糟践我？”

    别看了，看尼玛，操！

    叶时见条件反射地往人工湖方向跑，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大概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直到被冰冷的湖水激得七窍生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穿着羽绒服就下水了，无比好笑的是，他在跳下来的一瞬间大喊了一句：“林鹿你别下来！”

    “打个分手炮。”林鹿面不改色说，“你没需求吗？”

    “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叶时见问。

    林鹿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但神情俨然不似方才轻佻，他眉目沉沉，清冷凉薄，叶时见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就是如此。八年前初秋夜晚，沾着水汽的少年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就是这么一副与人不善拒人千里的模样。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