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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迷失在画面中美的难以言喻的春秋冬夏里,困在这个没有硝烟战火,一切都光明敞亮的世界里。
虫子们脑子里某个齿轮开始主动咬合另一个,发锈的脑子开始发梦,一个从未被提及的问题突然被塞进脑海,为什么战斗厮杀永无止境呢?
他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终于停在某个未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开始像某种远古生物一样在沿河流域铸剑为犁……
影片落幕的时候在黑屏上出现故事的名字——归家。
不远处就是发锈的金属机器在风中裸露狰狞的边缘,“木凌”抱着自己的壳,一滴猩红的雨突然滴在雪白的蛋壳上,他仰起头,看见一只捂着断臂的雌虫踉踉跄跄从他身边走过。
纤尘不染的虫崽与这片焦土格格不入,巨大反差带来的冲击让观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个从未有过的愿景在心底悄悄萌芽,那是关于一片丰饶富裕的非战之地的想象。
他不再穿胜雪的白衣,转而披上猩红的外套,眉眼由稚嫩变得坚毅,他拿着武器开始在茫茫荒途中寻找幸存者,开始跋涉万里,寻找一片非战之地。
其实不管是不是王虫,他们都想冲进去将他带离那个地方,而不是无能地看着他睁着懵懂的眼睛,摸着蛋壳上渐渐凝固的血液,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里滑出。
与其说这是一个故事,不如说是某种古朴的预言。神明亲临凡尘,带领幸存者到了一片平静的土地,开始平静的生活,一种所有虫都未敢设想的生活。
回忆否决了动画的内容…不是这样的。
观看的雌虫愣了,他们很少注意死去的战友是何表情,死了就是死了,但是这样的吗?
雌虫用巨大的树叶裹着小雄虫喜欢吃的乳果递给他。
细嫩的悲鸣在战场上响起,所有虫都因此揪心。
雌虫至死都是一脸杀气腾腾,连恐惧都欠奉,更不用说这样的微笑了。
雌虫没有发现这只雄崽,因为他也在穷途末路上走,不断流失的血液一刻不停地带走他的生命,间歇爆发的精神剧痛让他突然跪地惨叫。
那是一种放下武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通过劳动和合作收获幸福的生活…
“木凌”抱着自己的壳慢慢走,像一只初生的蜗牛,卑怯地在昏沉的天地间爬行。
观众心疼地皱起眉,不明白谁把娇弱的雄崽放在战场,那是雌虫的地方,多提一个字眼都是玷污雄虫的耳朵。
木凌放开自己的壳,伸出双手去接食物,雌虫染血的手弄脏了他白净柔软的小手,他毫无所觉,抱着那片有大半个他的叶子像雌虫道谢。
远在帝国的七大核心城:
然后春去冬来,画面中的幼崽变成少年。
当片尾名为《归乡》的温柔旋律在两颗星球同时响起,木凌站起来走到聚光灯下,所有镜头一起开机。
但第一个“谢”字才出口,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占领耳朵,他茫然地睁眼,看见给他食物的雌虫身首分离,激涌的血液溅在脸上,不消刹那,新生的洁白荡然无存。
画面每一帧都弥漫着新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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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王虫,他只是帝国三皇子木凌。
信息部门每双熬得通红的眼里燃着熊熊火光,枕戈待旦许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轮技术爆炸,他们建起高大的楼宇,制造动力机器,架桥修路,将整片陆地连在一起。
就像文明的种子落在干裂的大地,一株嫩芽生根,在冰冷坚硬的宇宙秩序中凿除一个空间盛放柔软。
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天地间只有一只浑身染血的幼崽伶仃孤立。
他身边的虫越来越多,他们春天载歌载舞,夏天偷闲犯懒,秋天割麦摘果,冬天围炉夜话。
时间的巨轮越转越快,日子从远古变成现代:
下一轮技术爆炸,他们制造航天飞行器,看着星空,开始向远方航行…
镜头拉远,观众这才发现这枚虫蛋竟然呆在空旷荒芜的战场上。
他们心里发堵,小雄虫在故事里哭泣,他扔开乳果蹒跚地走到死去的雌虫面前,抱起他的手嚎啕。
这一幕多么熟悉,有那么一瞬间观众都快忘了自己在这个平台上是为了看王虫还是看自己熟悉的命运。
可镜头给了那只死去的雌虫一个特写,他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看上去温暖又干净
没有虫试图伤害他,但也没有多少虫发现他,直到一只血淋淋的雌虫站在他跟前,这第一只发现他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