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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傅斯昀答，凌姬便接了话，“你们在紫微城内可有亲戚接应一二？”

傅斯昀保持这个姿势没动，说道，“《离法》。”

凌姬在旁轻叫了一声“阿光！”，傅斯昀不答，反而是阿瑶在一旁抬起了脸，温声说道，“我今年十五。”

傅斯昀想了一会儿，道，“祖皇帝认为，不能以嫡庶、长幼作为衡量一个人是否能成为君王的唯一标准。”

时昱道，“唔......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哈哈...不过若是在殿上，你如此作答，他人也是如此作答，没什么亮点，很难让皇上赞同啊。”

孤山寺共有四间寮房。住持独住一间，凌姬和锦绣住一间，时昱和五个和尚住剩下两间。

时昱笑道，“我告诉你罢，祖皇帝抹去的规矩是‘嫡长为君，庶幼为王’，也就是说，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皇位，其他皇子只能封为藩王。你说，祖皇帝为什么要把这条规矩给抹了？”

他们今日休息得早了些，和尚们还在禅房里做晚课，尚未归来。时昱褪了外衣，躺进被子里。傅斯昀在一旁脱了鞋袜，坐在被褥上，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煤油灯下看了起来。

凌姬体谅兄妹二人今日赶路辛苦，便收拾好了被褥，让他们早早歇息。

时昱两手枕在脑袋后，偏头看向灯下那人挺拔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抓了抓。

凌姬在她们房间放了一床厚被褥给阿瑶睡下，又在时昱的床边放了一床被褥给傅斯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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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姬又叫了一声，时昱才吐吐舌头，换了个话题。

时昱也笑着说，“我还多了个玩伴！”

时昱哈哈一笑，收回了手，转过身靠在水池边，问道，“哎，斯昀是吧，你今年多大了？”

时昱撇了撇嘴，说道，“那我就跟着斯昀哥一起读书！”

傅斯昀答道，“两月前刚加冠，满了二十。”

“你说，你是要去紫微城参加今年的秋试？可秋试在六月末举行，现在才五月初，还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呢，你准备怎么办？”

“你在看什么呢？”

时昱也跑到水池边，跟傅斯昀并排站在一起，也想帮忙洗碗，却被锦绣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哎呦，阿光，你就别来凑热闹啦，仔细摔了我的盘子！”

时昱“哇”了一声，“二十了啊？看不出来啊，那你妹妹今年多大？”

月挂半腰，山野俱寂。

凌姬道，“既然如此，你们兄妹二人不如就在此地先住下吧。若想在紫微城里寻一个供你二人落脚的地儿，加上饮食，一个月最少也得十几两。孤山寺虽然冷清了些，但不愁食、住，且此地清净，也方便你读书备考。”

锦绣笑道，“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呢？我们三人其实也是来寺里借住的，住持心善，定不会拒绝。”

傅斯昀摇了摇头，“没有。”

“十五岁？！那不是跟我一样大？我看你个头小小的，怎得...”

傅斯昀道，“便是这样，但倘若能在这场斗争中存活下来，并最终登上帝位，不是更加证明了此人的能力吗？”

时昱“啧”了一声，“法条是最无聊的，墨守成规、毫无新意。”

傅斯昀有些迟疑，“这......只是怕打扰了你们。”

“阿光！”

傅斯昀摇头，“我并未读过《梁法》。”

凌姬愣了下，淡淡笑道，“也好。”

“你既在看《离法》，那我便考考你。离国的前朝乃是梁国，离灭梁后，几乎是照着《梁法》编纂了《离法》，十条规矩有九条都是一样的。可偏偏有这么一条规矩被祖皇帝抹去了，你可知道是哪条？”

寮房不大，放三人的被褥刚刚好，四个人就有些勉强。时昱和傅斯昀的被子几乎是紧紧地挨在一起，若是晚上有人翻身的幅度大了点，恐怕都能直接滚到另一人的被子上。

时昱又道，“可是祖皇帝这么做，就代表着所有皇子都可以当皇帝。皇位啊，多么大的诱惑。他的那些个儿子们怕不是会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吧。”

傅斯昀看着三人劝得真诚，便没再推脱。

傅斯昀不答，时昱自觉没趣，哼哼了两声又说道。

凌姬也劝道，“我一直都想养个女儿。如今看到阿瑶，甚是喜爱。你二人若是在寺里住下，我就跟多了个女儿似的。”

几人又笑了笑，闹了闹，等到碗全数洗净时，天色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