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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政停在刘图南身前，稍稍侧脸，刘图南的眼珠外凸，面上表情更是古怪的厉害。

    “他的脸就停在不到一?寸的地方，咧开嘴干笑着?，渐渐死去。”祝政缓退一?步，“长?剑挑破了?他的喉咙，他声音都开始冒风了?，还在竭力说话。”

    祝政轻顿片刻，方才?轻声道：“谁告诉你，是我弑父？”

    “最?后，他急火攻心，几个月都坐不起来的人，竟憋着?一?口气, 扯着?龙榻的黄带子，直直坐起，拍着?龙榻说他失败，说我?不争气，说大周怎会落到我?的手上, 说他忍辱负重十几年培养我?，心血竟毁于一?旦,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便掐死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提剑刺死我?的父亲。”

    祝政道：“……若非常歌及时赶到，一场大战在所难免，甚至有可能还?会折了张知隐——你，真想?如此么？”

    他长身玉立，垂坠的玄衣更衬得他愈发倜傥。

    他在牢门前飘然?踱着?步：“父王说‘为王者，当狠而无心’，众叛亲离, 大仁不仁，方成仁王。他威吓、利诱、怒吼，到最?后，抓着?我?的袖边苦苦哀求, 我?都没举起那把剑。”

    孟定山铁骨铮铮，忠勇异常，向来是他最为偏爱的大将。

    祝政垂眸, 唇角划过一?丝极轻的讽笑。

    “他见我?要丢开长?剑，又急又气，丢了?黄带子便朝我?扑来，狠狠撞上了?我?的剑。当时我?被他死死扑住，他的血，我?亲父、大周闵王的血，顺着?长?剑淌着?，污了?我?满手、满身。”

    “刘图南。”祝政道，“你当真要益州全境子民，头破血流么？”

    益州公彻底不语。

    益州公的音色发虚：“……什么时候的事情。”

    祝政眉尖轻蹙片刻，旋即舒展开来。

    祝政徐徐转身，正视益州公刘图南：“你将你父亲刺死在驿馆，并未见到他惨死的样?子，可?我?父王，却是我?看着?一?点一?点死去的。”

    *

    他起身，回身上?前几步，直直盯着?祝政：“可我真不知道，我究竟何处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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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狠？”刘图南上?前一步，死死抓住牢门，“我如何能比得过周天?子狠？你弑父不狠，我弑父便狠？”

    祝政单手背于身后，娓娓道：“临终之?前，周闵王确实将我?唤至他的榻前，死死遏着?我?的腕, 再三嘱托。别的先王嘱托天下, 我?的父王, 却朝我?手中塞了?把剑，定要我?杀他, 以?成大仁。”

    祝政平静自若，只?淡声道：“你太狠。”

    祝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刘图南竟小小退了?一?步。

    第109章 无心 “路，不要走偏。”  [二更]

    刘图南面着?墙壁，沉默片刻，“自小，杜相和公父日日都在说你，说你年少沉稳，你睿智无双，你敏而果决……连你姿容甚好都要拿出来说上?一番。你什么都好，相形之?下，我虽为公父亲生，在他口中?却样样平庸，不如旁人。”

    刘图南双眸稍狭, 仔细看了?他一?眼。

    “昨日下午。”祝政道，“两军对峙，益州误放冷箭，忽然开战。他将自己的重铠留给了张知隐，并以身护住张知隐。据说找到的时候身上?全是刀伤箭伤，没多久便……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