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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歌信手一挥，让人?将殿前广场的大魏国柱齐手推了，几十个人?合力，抬至九层玉阶之上。

    绫缎收回?，而朱九变的脸上，却?留下一道粗重红痕。

    “丞相乃国之栋梁，打你也是教导你——”

    国柱，乃是一国国祚之象征，哪里能?说推便推，那帮子大魏朝臣有的慷慨激昂，有的哭天抢地，还有的愤恨至极，竟无语凝噎，群情激奋，恨不得当下以身殉柱。

    啪一声?。

    朱九变似乎终于扳回?一筹，他昂头背手：“常歌，你父亲常川年少成名，百战百捷，又迎娶西灵公主，坐拥狼胥骑；而后数拒鬼戎，大定四方，不仅军中威望甚高，一呼百应，百姓更是沿途跪拜，直呼‘兵神?济世’——常歌，我且问问你，如此‘兵神?’，这碗送行毒酒是谁端给他的，还重要么？”

    朱九变凉凉掠了常歌一眼：“这个道理，常将军自己也是深有体会吧。”

    洛侯朱九变冷哼一声?：“大丈夫为?国为?民，纵千万人?而吾往矣！即使今日殉国，又有何惧。”

    他刻意将手在魏国国柱上摸索着，国柱上雕满盘龙纹样，摸过龙角，常歌还刻意拍了拍龙头，气得一朝臣几要气急乱跳。

    常歌紧紧攥紧了拳，而后他拳头渐松，冷冷道：“从前我只想着文武相和，忍让为?先，洛侯数度参我，我皆不以为?然。今日看来，我对洛侯，还是太过放纵了。”

    他们心?中还念着五国相王，念着司徒玄的大军班师，此处闹剧再拖上一拖，拖到长安城守军班师，自是有人?收拾常歌。

    朱九变曾为?大周文首，和常歌一道同朝为?官，他亲口唤出常歌，定不会有假。

    “大胆！”朱九变身边的文臣喊道，“这可是两?朝元老，大魏丞相！”

    “朱九变，你既为?大周丞相，不做好百官表率，反而叛国事魏，再做大魏丞相，我不打你，还打谁！”

    常歌轻手将红绫缠回?手腕，冷笑一声?：“我打得就?是朱丞相。”

    “原来如此。原是为?了此事。”

    那群朝臣左右相视，这回?倒无人?慷慨，更没?人?激昂。

    朱九变缓缓拿下掩面的手，冷笑道：“常歌，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如今的天，是大魏的天！”

    常歌目光浮沉，抿唇不语。

    常歌审视般看着他。

    常歌顶着咒骂赌咒，盯着大魏国柱端正在玉阶之上立好，自己则直上九层重阶，轻飘飘在玉阶顶端坐下：“你们说得慷慨，‘以身殉国’？今日，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朱九变当下捂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这句“常歌”一出，在场魏国朝臣俱是又惊又怖。

    魏相朱九变讥诮般短笑一声?，“世人?都以为?常川是被周闵王下令毒死，周闵王却?以为?他是被我毒死，司徒镜以为?他是鬼戎毒死——可惜，你们都错了。”

    “那便正好。”

    “我说呢，难怪大魏撑不过四年，今日便要葬亡在此处。”常歌冷笑道，“国柱毁在旁人?手上，朝野百官，竟连个以身护柱的人?都没?有。”

    正是这碗酒，逼得常川临时?交戟于常歌，又跪亡于常家祠堂之中。

    “……毒杀？”

    夜空之下，一道红绫掠空而出，大魏丞相朱九变被绫缎抽得脸一偏。

    “当然是毒杀。”常歌定然道，“我常家代代浴血沙场，良将辈出，从不会有懦弱自戕之徒！”

    常歌高高坐在玉阶之上，所有朝臣立于玉阶之下，他轻手拍拍冰凉坚硬的白玉国柱：“国柱在此，想一表忠心?的，排好队，挨个来撞。”

    四周朝臣低声?议论起来，大周朝定安公常川，其死竟有疑。

    朝上百般僵持，边关却?对此事懵然不知，常川班师回?朝那天，冀州百姓感恩爱戴于他，各家献出些许精酿，凑成一碗“万户送行酒”，由副将刘复盛亲手献予常川。

    走字还未说出口，刘复盛便昏在地上。

    “……丞相……”刘复盛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窝在地上，“他……是来为?毒杀常川，报仇……你快……”

    常川最后一次出征冀州，远拒鬼戎，本是立了大功，朝堂上却?吵闹不休，说常川暗通鬼戎，次次鬼戎南下，皆是常川出征方才平定，定是养寇自重，以丞相朱九变为?首，死死相逼，要求惩处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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