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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政听了会絮语,稍稍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常歌梦中不知所以,皱着鼻子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这样能将额上的奇异触感抚去。

    常歌光洁的额上被烛光抹上一?层如蜜的暖光,薄薄的,若能尝一?尝,应当也是蜜糖的味道。

    窗外狂风急雨,窗内却安宁无比。

    一?门之隔,斜风冷雨,姜怀仁如同一?根芦苇,在风雨里摇摆不止。

    姜怀仁坐在小圆几旁,接连干了几碗热姜茶,这才从冷彻骨的江雨里回过一?口气:“大人,今日受惊了。”

    *

    祝政支着额角坐在小圆几旁,眼帘半垂。看得出他起的匆忙,发丝只以飘带随意半挽着,将坠未坠,衣襟也并未规整拢紧,灯烛之下,反添几分风流。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室内的暖意率先漫了出来。

    佛曰,行从痴起,痴是行缘。

    他利落下剪,烛光一?晃,屋内复而?柔暖起来。祝政轻手轻脚回去,才刚躺下,常歌迷糊着?就摸了过来,自然而然靠上他的胸膛。

    九层本是给颍川公主备下的楼层,整个屋子按照新房布置,四处挂着?红色纱帐,燃着?长长的喜烛,连窗棂都是花好月圆的制式。

    ……

    大门只开了条缝隙,祝政拦在缝隙处,衣襟草草拢着,身上只披了件薄外衫,烛光自他背后照下,染暖了他的冷白素衣。

    祝政垂眸片刻,眼帘被灯火拉出流畅而?温和的阴影,他轻缓给姜怀仁斜了杯暖茶,并未抬眼看他:“此事不怪你。‘河伯’之事,可有进展?”

    姜怀仁,明面上是吴国丞相府上长史,实乃祝政心腹。此次金鳞池盛宴,姜怀仁明着使楚,暗地里则办着?祝政交待的事情——调查绣球赌坊。

    常歌过得太累,只有在熟睡时方能褪了锐气,只留几分赤子天真。

    他帮着把常歌背心掖好,这才起身。

    祝政修长的指捏着一?铜签,缓慢轻挑着?一?侧枝灯灯芯:“客套话不必多言。”

    他一?面由下至上,顺着江盗一?线,摸清楚国水师如何同江盗勾连的关窍;另一面则以吴国使臣身份同楚廷大员来往,着?重盯了几个关注对象,由上至下摸出绣球赌坊背后之人。

    江上大雨来得急,猛烈地冲击着窄薄的木制船壁,晚风几乎要将整个楼船摇碎。

    缘而?生执,是为苦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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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怀仁一?眼认出了不同——祝政更了外衣。

    姜怀仁这才将话题转至正事之上:“我跟了楚国大司农程邦许久,本来他已消除戒心,与我把酒谈笑,上回见面,程邦已答应带我同去绣球赌坊,日子正约在两日之后,谁知今日,却在船上见了他的尸首!”

    最重要?的是,祝政看着?心情不错。

    长喜烛燃得久了,枯焦的灯芯会引得烛光摇晃。祝政怕烛光扰着常歌,正薄薄披了个外衫,站在窗前小心剪着烛芯。

    室内暖和得有如春天,一?盏屏风隔绝了大半视野。

    这正是他同姜怀仁约好的信号。

    好在无论是常歌还是楚国水师,均未生疑。

    他们在暴雨中渴求对方的温存,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一切的躁动、不安、惶惑,以及……患得患失。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与他往来,引起他人注意,招此横祸。”姜怀仁抚袍,半跪行礼,“此事办得着?实不妥,还请先生罚。”

    常歌抓江盗,不慎将姜怀仁牵连出来,这点连祝政都没想到。

    不过姜怀仁有眼力见,并未多问,祝政则看了眼室外瓢泼大雨,朝后让了一?小步,放姜怀仁进来。

    可惜,九层却不是公主在住。

    此时夜深,好端端的,他这时候更套干净衣裳是做什么?

    祝政垂眸看了眼常歌,他呼吸匀停,仍在熟睡。他小心将常歌放好,常歌一?个翻身,连人带被子滚至床榻里侧去了。

    姜怀仁长舒一?口气,坐了回去,压低声音道:“先生本猜测,所谓掳新娘的‘河伯’,当是绣球赌坊背后之人,但据我这几日调查,此事,似乎冤了绣球赌坊。”

    他搂着?常歌,自己也稍稍假寐了会儿,门口忽然轻轻传来几声敲击,三短一长,祝政瞬间睁开了眼睛。

    祝政肤白,今日颊上居然有些浅浅的晕红,现在暖烛一?照,反显得他眸光温存,自有几分醉意。

    姜怀仁抬眼,谨慎辨识着?祝政的神色。

    他的睫仍在轻抖,似乎还黏糊着?说了几句什么。祝政依死侧耳倾听,却一句都没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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