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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歌岿然未动?，仍是背着一只手?站着，他的腰肢窄瘦，脊骨柔韧向上，肩背舒展，活像是撑开的火红风筝。

    常歌被他逗得一乐：“怕，我怕的要死。当时心里净惦记着，我要是挂了，官署里备着的炖煮还没吃呢！都怪李守义这头?大蠢驴，西大门不抗，非要跑去给魏军当蹴鞠！”

    刚才二人以木剑过招，大家完全是兴奋看?热闹的态度，眼下真剑一上，整个气氛都紧张压抑起来，小乔也?神色紧绷，脚下腾挪周旋，没像刚刚那样，直接挥了木剑就冲上来。

    常歌转至正面，认真审视他：“剥了你的甲，你还没体会?出来么?？倘若今日不是训练，我手?中的不是木剑，你早已死过多次了！”

    “泽生。”常歌道，“还真是个好字。我问你，楚国中护军乔匡正是你什?么?人？”

    常歌终于收剑展颜：“指点什?么?。你不也?差点戳中我的点心了么?？”

    围着的兵士被他的神情逗笑?。

    一旁士兵这才不情不愿递了剑柄。

    “我武艺不精……”

    他趁小乔被手?里的牛皮纸吸引，横剑便刺，两剑相抵，发出一声锐响，常歌明锐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忽而轻巧笑?了一下，小乔脚下忽被一绊，猛地摔了个屁股蹲，而常歌的剑，也?不出意外地停在他咽喉前。

    小乔翻身?爬起，拱手?道：“谢将?军指点。”

    听至此，祝政有所?触动?，低头?温和一笑?。

    小乔嗫嚅了一下，竟没说出话来，但四周围着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方才他握着剑的右手?，正在微微发抖。

    小乔换上了真剑。

    小乔体味半天，仍不信服：“将?军领二百轻骑，不着铠甲，孤身?入阵，难道也?心有恐惧么?？”

    这时候小乔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护甲，依常歌的身?手?，再真刀真剑下去，那可能真的会?死人。

    常歌这才收剑：“怕就对了。”

    断木剑过招，毕竟伤不着人，周围兵士看?得也?乐呵，常歌转手?要真剑，周围人反而瑟缩着，不敢递剑了。

    士兵一阵哄笑?。

    常歌一把抽出利剑，只听鍖一声割风裂空之音，长剑出鞘，寒光晃眼。确是一把好剑。

    小乔不语，仍然咬着牙看?向常歌。

    这一回合，小乔愈发认真，常歌让他数招，小乔却忽然一剑抢上，直指他左手?中的牛皮纸，常歌立即大退一步，避开此剑，居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这个可不能乱刺。”

    常歌打第一眼就看?这个小乔眼熟，里里外外长得都像之前跟踪过他的一位楚国密探乔匡正。

    常歌见无人上前，瞬间撂了脸子：“快。”

    小乔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武艺不精，确实敌不过将?军，这个我认。可上战场的人，蠢也?好驴也?罢，勇敢无畏，我不觉有什?么?错误之处。”

    常歌的双眸平静和缓地眨了一下，方才的散漫一扫而空，剔透的瞳孔因为杀意变得凛凛透亮。

    常歌让他捡剑：“再来。”

    小乔围着常歌缓缓绕场，至第四圈时，他绕到常歌侧后方，趁他不备一剑抢了上来，眼见那剑正要刺入常歌左侧蝴蝶骨，忽而红衣飘动?，空中一道刺耳裂空之声，小乔的剑被打得铿锵一声，瞬间脱手?。

    待众人笑?毕，常歌问道：“乔昭，你有表字没有？”

    常歌横着剑，剔透的眼瞳映在剑身?上，更显寒冷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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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武艺没关系。”常歌直接打断了他，“武艺再精，谁能面面俱到无懈可击？你能么?？在场谁能？上场就横冲直撞，就一个字，死。”

    他眯着一只眼，从牛皮纸里拈出块桃花糕咬了一口，被苦得眉头?一涩：“要不是这东西难吃得跟上刑似的，我就分你一点了。”

    常歌一把丢了木剑：“谁有真剑。”

    小乔握剑的右手?被震得发麻，未及回头?，常歌的剑立即悬在他咽喉正前方。那剑再进半寸，当下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常歌嬉闹完，这才敛了笑?意，抬眼看?向小乔：“你上战场，你的命便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为家为国，为天下万民。死是要有意义，但活更要有活头?——只有活着才能拼杀、才有成败，才能保家卫国，才有你那一大套大丈夫无畏无惧的东西。”

    他一剑指向小乔：“你也?换剑。”

    嘴快的赶忙嚷嚷起来：“将?军，小乔人粗，倒取了个雅字，称‘泽生’！”

    他轻声问：“怕么?？”

    “怕，不是让你做缩头?乌龟；勇，也?不是让你像蠢驴一样一通横冲。担忧受怕为恐，刚心勇气为恿。恿和恐一样，都自心而起。弱势之处，恐惧之心，没什?么?好丢人的，反而知难而上、知死不辟，知恐且坚，方能由恐，而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