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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守义自地上站起，昂首挺胸，正面迎上奔腾而来的大魏骑兵：“国破家亡，苟且偷生又有何欢！为民出战，粉身碎骨亦有何悔！”

    一阵哄笑之中，魏军某个长盾之下居然探进一长矛，李守义本就被追得气喘吁吁自顾不暇，这种情况下哪里来得及反应，那马立即被长矛绊倒失了前蹄，李守义被猛地甩在前方。

    祝政只觉心如刀绞：“这让我……如何放心。”

    祝政轻轻摇了摇头。

    “李都尉，大都尉！你只身出城，后不后悔！”军中有人嘲笑道。

    幼清已朝着城下大喊：“将军！”

    幼清见常歌毫无折返之意，心焦气躁：“将军，将军他说什么？他怎么不回来啊！”

    “先生，将军已出城，此阵……此阵可有破解之道？”

    三五圈下来，李守义早已失了方向，而现在，他连自己被追着跑了多少圈都不知道了。他的马已打了数次响鼻，行路速度也慢了不少，眼见快要被活活跑死。

    李守义将长矛立于地面，狂笑三声：“放马过来！”

    “李都尉就是被这数层圆形大阵所困，进阵不久便分辨不清方向，被魏军的快马撵着，不住奔跑——”

    北境地势平坦开阔，最适大摆奇门迷阵。次次鬼戎精锐骑兵南下，常歌总会以此阵撕裂鬼戎各个侧翼，围困后再逐个击破。鬼戎十次南下，葬身此阵之人，不计其数，谁知这个原本用来捍卫国土的阵法，竟会被用在内乱征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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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南蛮子，尝尝这个！”

    他好似对祝政笑了笑，说了些什么，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常歌腕上绑着条红绫，此刻被风刮得乱舞。

    “平日里分辨方向，多数是借着指引辨别位置，比如日出为东、树冠丰茂为南、沿着官道朝北走等。奇门阵用长盾，每盾至少二三人高，关窍点便在这高度，一旦奇门阵合拢为狭窄通道，四周视线被长盾遮蔽，再被骑兵追着赶着转上数圈，饶是神仙也分不出东南西北，更不知破阵方位。此阵……无解。”

    地上还有些未化干净的雪，今日常歌未戴面具，回眸之时，他瞳色剔透、眉目锐利，浸在朱红的残阳中，犹如一把出鞘的好刀。

    “先生识得此阵？”幼清看他一眼，他并不知晓燧焰蛊毒一事，只觉得祝政现在脸色白得吓人。

    他刚一个翻身坐起，居然看到无数马蹄从他翻倒的坐骑身上踏过，那马被踩得没了形状，血肉四溅。

    谈话间，常歌倒提沉沙戟，犹如一抹业火，撕开了魏军大阵。

    *

    祝政一直看着城下那抹烈火，无奈摇头：“……战事上，他甚少听我的。”

    但他不能勒马停下，此处停下，追在身后的魏军骑兵立即会将他万马践踏、顷刻间死无全尸。

    幼清听他解释完，心焦道：“那！我们快把将军叫回来！”

    最开始，忽然突入的常歌带着楚军，的确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然而常歌一行人越闯越深，魏军毕竟十万之众，长盾迷阵迅速在外侧包抄，重新合围，从城楼上看，绵延接天的大阵犹如黑海，彻底吞没了一片火红轻羽。

    祝政垂睫：“他说，‘放心’。”

    “死到临头还嘴硬！”

    祝政忽然死死揪了下衣袖。

    这阵本是常歌在北境镇压鬼戎叛乱所用。

    一瞬之间，常歌回眸。

    这正是他次次亲送他出征时，总要为他亲手缚上的红绫，取义“红绫常胜，早日归来”。

    此时，奇门迷阵当中。

    幼清不敢多话，只见祝政很快恢复了镇定，只平静道：“去取我的琴来。”

    军号赫赫，马蹄本就踏得尘土飞扬，魏军长盾形制奇特，竟比一骑兵还要高上数丈，长盾一围，居然犹如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