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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常歌朝着刘肃清招招手，“你不是第一个要冲锋陷阵么，过来，我给你机会。”

    与此同时，襄阳西城楼上。

    令兵有些尴尬：“李都尉他……他勃然大怒，刀剑铁甲摔了一地。当下就要提刀来……来……”

    刘肃清听令上前，常歌与他耳语一番，接了命令也出去了。他又如法安排了几个武将，到最后居然连正三品大臣陆阵云都跟着一起指派了。

    常歌听着倒不生气，反而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哦，那他提刀出门了么？”

    来杀将军这四个字，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说不出来。

    令兵走还没多久，城门外魏军又开始叫骂，什么南楚蛮夷、九头野鸟、荒蛮之地等等连人带地喷了个体无完肤，李守手都要掐出血了，才忍住不去应战。

    这究竟是个什么将军，魏军的戈矛都要舞到脸上来了，居然拨了小半兵士偷偷从角门溜到城外虎头山上捡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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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探子来报，他更是气得要吐血。

    “这不算得什么。当务之急还是要解襄阳之围……”常歌看着眼前沙盘，似在自语：“襄阳这个北大门，缺了一角，自是守不住……”

    常歌一笑：“他可有生气。”

    “旁人”常歌这下笑眯了眼睛，连连点头：“行了，你下去吧。”

    “注意——！”

    “没……没有。”令兵小声应道：“李都尉刚一出门，马上就折身回来，一屁股坐在城门楼上，说谁说他抗不住这西大门，他偏要抗给旁人看看。”

    “我让你带的话，你可给李守义带到了？”

    *

    然而有一人不仅丝毫不冷，还怒火中烧。

    可襄阳城里，抛开捡柴火的、下河摸鱼的，竟没剩下多少。而他手下，当前守着西城门的兵士，满打满算也不足一千人。

    他抬眼看了看城外情形。

    不仅有队捡柴火的，他居然还拨了批精兵下汉水摸鱼？！

    李守义刚打发走来布置任务的幼清，传话的令兵就奔了进来，大着嗓门说他提起来还没得二两重，难怪守不住这西大门，气得他当下要拔刀。

    最令人诧异的是，陆阵云居然挣都没挣扎，直接恭敬领命出去了。

    “将军着实厉害。”

    魏军大军已至，正在腾挪布阵，黑压压一片直通云端，一望无际，粗略估算，至少有十万人之众。

    如若现下城破，魏军大举侵入，襄阳百姓怕是比那日更加凄惨。

    这仗没法打。

    他低头道：“老将在襄阳十数年，自第三年起，方才明白各人脾性，将军之道，老将自愧不如。”

    冬日里水边冷，此刻化雪，更冷。

    刚才他托人打听了一番常歌的部署，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抬眼看夏天罗：“方才所说飞将，夏将军负伤不能出征，可有其他人选？”

    李守义摩挲一圈挂着的剑柄，烟尘漫起，他脚下忽然一震。

    前几日西南角楼大破，城外无辜百姓尸骨堆积，人数太多，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全都堆在西门外。汉水，更是活生生被血水染得变了色。

    他故意派人传话，说什么李守义提起来还没二两重，为的就是激他坚守城门，寸土不让。

    李守义走至城垛上，往城内看了一眼。断粮太久，几个老翁正拿着刀，一个地砖一个地砖地翻找野菜，他们翻找得认真，连刚冒头，还没有指甲盖大的绿苹都不放过。

    这下令兵一刻不敢耽搁，赶忙去了。

    西门一侧忽然传来惊呼之声，李守义慌忙回头，只见烧红了的巨大火石迎面而来，竟像是数十个燃着的太阳，被抛至天上。

    屋里稀稀拉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刚才常歌让传话的令兵已经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只听得数声天地崩裂之音，几十颗硕大火石如流星坠地，轰地砸在城门楼上，一时间碎石四溅，火光冲天，一下燃着了一片守城的弓箭手。

    “禀将军。”那令兵一低头，“带到了。”

    这是捡柴火的时候么？

    一直在旁看完常歌分派部署的夏天罗终于感叹一句，“将军初来乍到，已识得各人性格，沉稳之人如陆阵云用在刀刃上，几位武将部署也极为妥帖，连平庸如刘肃清都能见缝插针派些任务，更不用提不从管理的李守义都尉，将军一番激将，用得着实漂亮。”

    襄阳城门必定死守，他知道，那位红衣将军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