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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兰念的这一段,正是《周史·昭武君列传第三》,昭武君的位置,按照功劳序列,仅次于定安公常川、洛侯朱九变之后。
他把玩一圈,抬眸道:“兰公子,你这是——要我反。”
“——佞谗在侧,忠良被祸,世间大道不存,是谓无正。”
常歌冷笑道:“如此,你我便更是不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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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笑的是,他生性自由无束,权谋之事更避之不及,眼下居然想有人扶他上位——也不怕这天下给他砸手里。
泽兰不语。
“无正阁所起,皆因将军。”
泽兰只以为此举过于突然,让常歌一时难以接受,忙补充道:“将军不必多有负担,方才我所言有误。见此不惑戒,仅能号令半个无正阁,还有一物在我阁另一位掌事公子,白公子处——并非将整个无正阁拱手相送。”
白苏子低了头,默默收了所有行针用具,连孙太守也被一群人七手八脚抬了下去。
——昭武君运兵如神,出奇无穷,平六雄、定天下,然性烈,不能辅周建德,文王鸩之。
“将军若要颠覆朝廷,兵、士、钱、粮,样样关紧,还请将军三思。”泽兰将卸下的白玉扳指朝他推了推。
常歌拿起了那枚扳指,扳指温润,镂刻精细,确非世间凡品。
“此乃无正阁不惑戒,见此物如见我面,无正阁所有医馆、密探、学堂、商铺、当行等,皆可听从将军号令——不说三万担粮食,倾其全力,撼动当今天家,也非难事。”
常歌苦笑。
待院中确无一点响动,常歌这才轻笑道:“都说史官的嘴巴毒得很,上了年纪的史官更毒,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寥寥几笔,字字诛心——性烈,鸩之。”
泽兰面色似有不快,但依旧维持面上礼节问道:“襄阳百姓围困许久,断粮至今易子而食,沟壑暗巷之间皆为人骨,青宵白日妇孺不敢露面,惟恐被他人掳去分食——将军定要婉拒美意,眼看此炼狱延续?”
“或,匡扶正道。”泽兰换了个措辞,“无正阁,多为景仰将军品德之人。所谓佞谗当道,世间无正,惟将军高义,光耀千古。将军振臂一呼,身被仁德泽世之大道,又有平定八方之余威,天下谁敢不从?”
常歌接过锦书,只听泽兰轻缓念道:“吾辈愿为良药,治尘寰百疾,时政弊病。”
他回想起那副锦书上的画面,他惟恐避之不及的经历,居然有人绘制成图,还称之为“高义”。
昭武君,便是常歌封号。
大周昭武将军常歌,澎湃一生,落于青史之上,不过寥寥三十字。
常歌沉默半晌。
常歌将那枚玉扳指原样放回。
“既然话已经挑明说了,兰公子此行究竟何意?”
泽兰明面上的意思他大致明白了,想让他领无正阁,但他为何如此慷慨,常歌实在捉摸不透。
常歌轻叹:“兰公子何须如此。大周都没了,我也早不是什么昭武将军。说句话拜三拜的,咱们今天到天黑,这话都说不完。随意些罢。”
送一半和全部送,这有区别么。
室内,明面上只剩下二人。
泽兰当即站起,抚开下摆,行大礼:“在下三生有幸,见过昭武君。”
泽兰自左手卸下一枚白玉扳指,置于矮小茶桌之上,扳指精致,镂刻无数古怪经文,放下时,戒身润白,柔泽如脂。
泽兰这才起身。
“可——”
常歌皱眉,看了他一眼。认真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锐利得如刀尖一般,有种天然的震慑力。
他细微地笑了一声,那笑冷而轻,片刻化进室内寒凉的风里。
常歌声音飘得很轻:“我一红尘俗人,一凶恶利器,不是什么天命之人,更不需要什么香火续命。兰公子美意,常歌心领,但无正阁受之有愧。此物贵重,还请兰公子好好保管。”
常歌低声道:“兵者,凶也。圣人所以讨强|暴、平乱世、夷险阻、救危殆,实乃不得已而用之,此等有损国祚祸及平民之事,实无需顶礼膜拜,歌之咏之。”[2]
方才臂上万般针刺,他都谈笑自如,但这锦书刚展开一个边沿,常歌心中蓦然一紧,竟立即合上,不愿看了。
听闻此言,常歌神色略有一动——吾辈愿为良药,所以他无名无姓,只称自己为泽兰么?[1]
泽兰拿起一侧锦书,姿势虔诚而敬重,双手举过头顶,恭敬交予常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