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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兰抿唇一笑:“将军聪明人。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代价。”
常歌略有不快,他平时最恶他人胁迫,更恶他人拿无辜之人性命胁迫。
“这自是要看过锦书内容再定。”
常歌眉尖细微拧起。
“将军。”孙太守见常歌迟迟不应,诺诺开口,“我襄阳数十万百姓……”
泽兰站在棋桌旁,询问道:“将军,手谈一局?”
二人推门而入,并排站立,还不住你推我搡,相互看不顺眼。常歌皱眉:“看不到在见客人么?”
常歌轻笑:“小子,兰公子文人雅士,想来未曾见过血。你可悠着点来,别吓着公子。”
“今日行针右臂。还请将军拉起衣袖。”
“禀将军。”白苏子直接打断他,“昨日也告知过您,血气逆行需合天时调养,何时行针何时顺气,皆有定法,并非我无理胡闹。这也……”他朝屋内瞟了一眼,没敢说太直白,“这也与襄阳有益。”
幼清愣愣站了半天,潦草行了一礼下去了。
眼下这位兰公子,显然是两处逆鳞都犯了。
孙太守察觉常歌和泽兰俱被此图吸引,急忙开解道:“见笑见笑。挂此图,并非我有何非分之想。此图乃荆州大司马司徒信所赠,当年下官赶赴襄阳走马上任,大司马特意召见,称襄阳处地至关紧要,荆州北方安定肩负予一身,下官深感责任重大、亦对大司马感激涕零,故悬此图,时时警醒之。”
这位兰公子行事古怪,言语之间又多有胁迫,正让常歌百般不适,白苏子这么一闹,他反而抓着机会推脱:“怪我,我粗心糊涂,倒把这事忘了。现下确是行针时刻,我便先行退下了。军粮一事,兰公子与襄阳太守商议……”
“行了。”
他原本没有多信任白苏子,幼清这么一说,常歌忽而攥紧手中棋子:“你下去吧。我自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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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手,一名书童恭敬呈上一卷锦书,置于案头。这卷锦书浅蓝锦绣,两头装裱,拿一丝弦束成筒状。
常歌指间摩挲着那块桂木棋子,只觉粗粝硌人。
常歌瞥了一眼孙太守,幸亏泽兰背着孙太守坐的,不然非要被孙太守脉脉含情的眼神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常歌细细看了孙太守一眼。此前他倒没想过,此等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之人,居然也有过鸿鹄之志。
坐着干答话也没意思,下个六博棋倒也不错。
常歌刚要拿起锦书,泽兰却按住了锦书另一端:“将军还未说,愿不愿意承下这三万担粮食。”
孙太守巴巴看着那卷锦书,好像身家性命都在上面。
“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来救治将军的!”
“扯远了扯远了。”孙太守打哈哈道,“将军,兰公子,请坐!勿要客气!”
“都进来。”
刚过三个回合,泽兰表明来意:“无正阁,愿出三万担粮食,以解襄阳米粮之危。”
署内侍从搬来六博棋,上茶。常歌在另一侧坐定。
“我告诉他了!他非说什么天时地利的歪理邪说——”
他忽然恍悟一件事,祝政昨夜深夜到访,极有可能是为着白苏子行针一事,幼清深夜知会了祝政。
常歌行棋一步,转守为攻,他把玩着手中两三个桂木棋子,随口问道:“代价?”
一晃数年,泱泱荆州改称楚国,辽阔领土却被四邻诸侯蚕食,所辖领域只有当时半数不到。
常歌欲抽锦书,泽兰竟分毫不让,只说:“三万担粮食,数十万襄阳民众的身家性命,将军还需思量么?”
未及他回应,门外哐地一声,那门险些被人撞开,接着听见幼清在门外高声道:“你为何这般缠人!昨日扎了将军,今日还敢再来!”
“不必。”泽兰活跟没听明白逐客令似的,回道,“医者事大,将军在此行针即可。无需在意我。”
幼清仍不依不饶:“将军勿要太过于信他,先生昨日——”
真是来得巧。
白苏子是个活络人,这话一听,他就明白常歌这是想让他怎么血腥怎么来,最好一针下去,血流如注,好把泽兰吓得屁滚尿流。
见客人发话,白苏子立即美滋滋地在常歌身边坐下,一副得胜表情。
二人争执吵闹,常歌倒把外面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准是白苏子来了,要为他行针,幼清则拦着不让他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