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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立官办太学，司徒武、司徒玟两兄弟入学时，常歌亦在太学，故而认识。

    两人俱是满腹心事，一个百般琢磨着达鲁究竟是谁，另一个想着如何将话题从脉象上引开，倒是幼清给两人解了围，在门外敲门道：“将军，无正阁兰公子来访。”

    祝政：“此前将军为益州所救，助益州守上庸三年，其余各国之事，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这无正阁，原是一滇南小门小派，三年前不知何故忽然出手阔绰，声名大噪。虽名为‘无正’，做了不少坏事，但也做了些好事。战事颠沛之处，无正阁多有出没，但具体起到什么作用，尚不明确。”

    见常歌提及此事气血上涌，生怕影响身体，才淡淡劝道：“勿多动气。昨夜摸了脉象，身子似乎又弱了些。”

    *

    “司徒武居然变成这样！他竟将百姓头颅串成数丈长的串，挂在瞭望塔楼上，当做巫幡耀武扬威。都说北境鬼戎人野蛮，可鬼戎人也未见如此极端残忍之事！”

    “太守也一并跟过来了，还对着他点头哈腰的。”

    幼清似是听门外交待，急匆匆又补了一句：“他说，他有你最需要的东西。”

    祝政面色无波，平静答：“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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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不见事小，再坐下去他怕扛不住祝政的目光，把毒发的事情给招了，一招，祝政定不会让他再插手襄阳事宜。

    祝政自小恪守食不言，只一味动筷帮他挑拣爱吃的，并不答话。

    常歌轻笑道：“与君同。”

    他这才缓缓抬眼，满目都映着常歌带笑的影子：“我最怕你这句话。”

    [1]冀州公：冀州主公祝展，祝氏公族，二公三伯之一

    第16章 泽兰 将军绚烂，胜过万千阑珊火。

    他转而疑道：“只是这无正阁，我是从未听过，不知为何忽然出手助我？”

    祝政言毕，抬眸看他，温和劝道：“不过，想不想见，都由你。襄阳之事、粮草之事，切莫过于劳心，苦闷压抑。我已做好后手准备，修书至大魏长安议和……将军，万般事务都不及你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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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政抬眸看了他一眼。真是会使唤人。

    作者有话要说：

    [2]近畿地区：都城附近地区

    常歌抿茶，细细思索。

    常歌闻言，低头一笑。他手中摸索着一凉润白玉茶盏，轻声问道：“先生怎么看？”

    泽兰来访，正巧是个开溜的由头，常歌忙答：“见。带他进来。”

    “我最需要的东西。”

    常歌停滞片刻，而后眼神忽然落在对面坐着的祝政身上，笑道：“先生在官署，让他们至西厢找先生。”

    常歌闻言，抬头看他，只觉数日未见，祝政像是清减了不少，面色也苍白许多，看着并不康健，反像是强撑着精神。

    常歌装作开玩笑：“我应了先生守住襄阳，既然我还有口气在，先生大可躲躲懒，少劳心些——我，你还不放心？”

    “无正阁首领称‘巨子’，不过巨子甚少露面，据传无正阁实际上由白、兰二位公子掌事。今日所访之人，既然称兰公子，想来应是掌事公子之一，泽兰。这位兰公子现开府养士，府邸在益州锦官城内，文士之中多有赞扬之词。”

    常歌颇有些不忿：“更不用说，再早四年，大周还在，虽然六雄割据近百年，但名义上无论诸侯国民还是近畿居民，都同属大周子民，不说是同气连枝，至少当怀有些许同理之心。”[1]

    祝政垂眸，晨光里，他长睫低垂，颤动翩跹，格外好看。

    “……这兰公子究竟……”

    幼清脚步声远去了，未有几句话的时间，他又折返回来：“将军，兰公子定要见你，且只见你。”

    常歌一时不解，他记忆中，好像不认识什么无正阁兰公子。于是随口搪塞道：“我不管事，让他找襄阳那位哆嗦太守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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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政垂眸沉默片刻，方才轻叹一声，那叹息细得如冰雪落花。

    转一圈又绕回来了。

    常歌转开目光，刚想随口搪塞应声，听得门上三声轻响，幼清小声催促道：“将军，兰公子还候着……见么？”

    常歌动作一滞，眼神忽而有些飘忽，不再多说，干脆闷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