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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是近乎于盲的，即使近在咫尺，它也只能靠信子感知世界。祝政生的奇高，玉冠本就贴近暗道顶部，这条蛇又掉下来几分，凉信几乎要贴近他的颜面。

    他向来是个万般谨慎的人，出了这种异象，神智更是十二分的清醒。祝政提灯，将这暗道仔细照了一圈，的确什么都没发现。

    祝政面色冷淡：“既是如此，那便请看好蛊蛇。”

    滇颖王庄盈一身苗夷打扮，只是将身上银铃换做银叶，以免行动之间银铃脆响，不便隐蔽。

    “躲躲藏藏，好没意思。”庄盈叹气道，“千里迢迢从滇南赶来，难道是要我在此处做地老鼠的么？便是土豆，也给憋发芽了。”

    是蛇。

    “寒冬深夜——”祝政竟主动开口，“何不枕雪而眠？”

    幸亏没带幼清来，他最怕蛇，看到这一幕，恐怕立即会抱头鼠窜。

    湖底暗道墙壁结满碎冰，祝政掌灯路过之时，灯火晰晰，满目晶莹。

    一回身，原本的去路上，立着七八条蛇。

    祝政立即回头，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他一直垂眸，那蛇几乎要贴上他的左眸，距离近得似乎能舔到他的眼睫，正在此时，他迅疾出手，一把扼住了黑蛇三分之处。

    那蛇越探越近，祝政依旧淡然而儒雅，仿佛倒吊下来的不是什么毒蛇，而是一枝垂下来的花枝。

    庄盈朝他笑道：“你可知道，你方才杀掉的蛊蛇，制一条需要喂多少蛊子、进多少药草，又需要耗费多少心力？”

    他的指骨依旧俊秀温润，看着是一双弹琴的手，却生生捏碎了一条长蛇颈骨。

    暗道尽头传来几声掌声，接着一甜嗓俏声道：“好俊的身手，好狠的心。”

    祝政敛眸，他看向蛇群的眼神居然诡异地温和，像怜悯。

    他独自在暗道中走着，身侧提灯将他的身影投得颀长，忽然，他发现了异样。

    她很快走到了灯火映亮的范围中，无数条毒蛇有如藤蔓般爬满了整个暗道四壁。

    而此时，他头顶传来了细小的嘶嘶声，像是润泽的吐息。

    忽然，所有的蛇全都僵住了，像被钉在原地，足足过了小半柱香，才整齐倒地。

    祝政信手甩开了这条蛇。

    这姑娘背着手，朝祝政走了几步，行走间，百草香气四溢，暗道内却全是细微的游动之声。

    他的右侧袖上似乎攀着什么东西，像藤蔓一般弯弯曲曲，仔细一看，还沿着肩头朝上纵深。

    鸦羽如飞花风叶，眨眼间，杀人于无形，祝政的动作过快，出手之时连他身侧落下的提灯之火，都未扰动。

    灯火上移，本就昏黄的提灯闪了一下，陡然黯淡了些。

    那蛇还想挣扎，露出尖尖的獠牙嘶气，扭动着想要攀上祝政的右臂，祝政骨节猛然凸起，那蛇身子猛地一揪，又无力地虬曲两下，有如一条死绳，再无生机。

    只可惜暗道之内并无说明，夏天罗又病重不起，祝政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试探，先后入了书斋、厅堂和不知是何处的房间，几番迷失下来，手中提灯已昏黄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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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做得急，顶部挖得毛糙，提灯一照，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浓影。一团影子柔缓一动，其中居然出现一对澄黄的眼睛，瞳孔是一条阖紧的竖线。

    它们看着五花八门，有黑黄相间，有通体竹青，有的带着炫目斑点，所有蛇都立起半身，直勾勾地盯着祝政。

    细微的响动立即吸引了蛇群，它们不徐不疾，碾过夹着碎冰的地面，朝祝政迫近。须臾之间，它们距离祝政，只有两三步之遥。

    那条蛇通体乌黑，已攀上了顶部支撑橼木。它倒吊下三寸身子，冰凉的信极快地吐息。

    祝政轻轻放下了左手的提灯。

    如果蛇能听明白，一定知道这是在劝它们离开，流连在此不如好好冬眠。

    蛇群游动的动作柔缓顺畅，有如流水经过，而祝政则低着头，指尖抚过鸦羽大氅。

    当然蛇是不懂这些雪月风花的，它们只能本能地感知到血腥和杀戮，闻风而来。

    每条蛇，蛇身三分之处，都被一黑羽刺穿，这黑羽正是祝政大氅上的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