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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歌踮着脚，拍了拍一旁站着的火寻鸼：“舅父，帮我开个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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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羽箭破风而出，正中靶心。

    刚刚他们都依次拉过普通□□，谁都明白拉开这张弓要使出多大的力气——多数人脸都憋得通红，还是没法拉满。

    巨大的弓，瘦小稚嫩的人，两相对比下来，有种极其荒诞的效果。

    “可以呀，小将军！”新兵不以为然，接着起哄。

    常歌摇摇头，奶声奶气：“我要大羽箭。”

    常歌身后跟着的小狼崽不乐意了，露着乳牙对新兵龇牙咧嘴的，又惹得新兵一阵大笑。

    常歌听着火寻鸼招呼，乖乖拐了过来，先是奶声奶气喊了一声舅父，然后搬来个小马凳，摇摇晃晃往上爬。

    所有人的目光居然都聚集在这个瘦小身影上。

    火寻鸼正在火头上，忽然听着铃声，回头一看，真是他的小甥子常歌。

    众人一看火寻女将军不管，越发变本加厉起来，小常歌路过哪片训练场，哪里就喊着“小将军，来给我们开开眼！”

    他不知在哪里滚了一胳膊的沙子，大漠的日头一照，正在他内肘上金灿灿地闪着光芒。

    大角弯弓比一般弓箭长上许多，弓弦亦是选用最韧的马尾绞了竹丝制作，首次拉开是最要费力的，但一旦拉开，再行拉满将会省力许多。

    只听咔咔两声，常歌颤颤巍巍，居然真的一点点拉开了比他还高的大角弯弓，眼神还无比认真。

    常歌接箭。

    一阵哄笑。

    一旁的士兵递过小凿箭，一臂长。

    其实打靶歪了，真不能怪新兵水平不行。

    常歌长得晚，这时候个头还没个大角弯弓高，正一晃一晃路过。

    差点把常歌亲爹气晕在营帐里。

    常歌初见祝政那天，正是在射箭场给一帮子新兵“开眼”。

    新来的士兵不认识常歌，一看乐了，还以为火寻教头和他们顽笑，嘻嘻哈哈的，调笑道：“火寻将军，这奶娃娃，个头还没大羽箭高！”

    灰绿的狼眼睛一扫，别说打靶了，能站起来都算胆大的。

    火寻鸰女将军为了好找儿子，给他左手腕上套了个银圈铃铛，走哪儿就叮当作响。

    火寻鸼警告了胡喊的士兵一眼，开弓后递给常歌。

    大弓拉满，弯成一个健韧的弧度。

    新兵霎时安静下来。

    谁知火寻鸰本就北境出身，尚武。她自己又是个无比飒爽的巾帼豪杰，一见拖着长刀的儿子，乐得跟过年似的，把常歌一牵，说，“走，为娘教你射大鹰！”

    “小将军，行不行啊？要不要骠下帮你一把？”

    每当这时候，常歌就真的一摇一晃走过去给他们“开眼”。

    当时箭靶上，一堆小凿箭扎得是乱七八糟，几乎没一个靠谱的，把教头火寻鸼的脸，气得比贺兰山还黑。

    有天傍晚，常歌倒提着一把比他个头还高的长刀回来。

    常歌满弓。

    “给我们小将军上大羽箭！”

    常歌试了试力道，他的广袖用两根袖带高高束起，露出两截小嫩胳膊，稚嫩得像脆藕一样。

    大羽箭长约三尺，比起一般兵士用的小凿箭更难控制，寻常兵士先用小凿箭习上个三五年，才能拉开用大羽箭的大角弯弓。

    新兵足足愣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那刀足足有数十斤重，常歌拖着刀，走得七扭八歪的，回了帅帐，常川一看，险些吓坏了，连人带刀送到火寻鸰面前，意思是“管管你儿子，看看都给胡教成什么样了！”

    嗖。

    狼胥营靶场上，总是有二三灰狼逡巡，新兵都是中原来的，在这之前别说狼，连马都没见过。

    火寻鸼朝他招手：“小将军，过来，给这帮新兵蛋子开开眼。”

    他脸上不知在何处糊了两道灰泥，一身火红的衣裳也给滚得满是尘土，身后还跟着个肥墩墩的小狼崽。

    他还没有任何动作，新兵跟看马戏热场一样，先行呼喝起来：“小将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