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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最爱的不是醉心权术，翻云覆雨，而是过点清闲日子，摆弄他的木工活儿。他最期待的，也许就只是和妻妾儿女在府中平淡度日，和和美美。

    看着他一脸担忧，秦妗内心那抹难过忽然就放大了些，懊悔夹杂着委屈，想要通通倾诉给他。

    卫岐辛轻声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你在想些什么？”

    他目光怜爱，摸了摸秦妗的头顶，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怎么，和父亲闹矛盾了？”

    他是为了能够早日迎娶秦氏嫡女嫁入王府，去掉朝堂上所有的阻碍，让这门亲事成为全京城都在祝福的一桩喜事。

    “小妗？”

    卫岐辛脑中最后剩下的几分清明直接在他的心中痛哭出声：“你在干嘛！”

    这是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高束的冠发中，白发根根分明，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多，很是刺眼。

    今夜，宫宴尚未开始举行时，她和父亲站在相府门外准备出发。

    他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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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再如何独立冷傲，她到底还是个年方十九的闺中姑娘，也会有需要被呵护的一刻，就像浑身冷硬的小刺猬露出柔软的腹部。

    她抿着唇，不言不语，终究是放不开面子，只好揪着卫岐辛的衣角，垂着眸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

    从前是她被野心蒙蔽了双眼，将摄政之位视为必须够到的权利顶峰，成了心结和执念，为此不惜用尽千方百计。

    似乎他会包容一切，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开导，就像他的怀抱一样让人安心。

    大门吊着许多灯笼，莹润灯光下，她看见了将欲登上马车的父亲，身形沧桑，两鬓斑白。

    其实在大漠上的几日里，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卫岐辛本该眼前一黑，奈何温香软玉在怀，将他的思绪带偏了几分。

    任由那个尚存理智的一魄怎么大声叫嚷，月下的卫岐辛依旧没有做出反应，只捧了美人的芙蓉面，收紧她的腰肢，低低啄吻着她的耳廓，完全没有想要清醒的意思。

    “不是。”秦妗把脸捂在他怀中，闷闷不乐，犹豫片刻，还是坦白说道：“也许让父亲当上摄政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在出京城的那一日，秦相的回答已经很明白了。

    “只要你开心。”

    不知从何时起，虽然父亲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执笔批阅奏折的手腕依旧端得很稳，但属于他的盛年时光真的已经一去不返了。

    她也明白为何卫岐辛这样着急。

    摄政王，他当？

    她一心以为这是秦氏所有族人都想要的东西，却从未问过父亲是不是想这样做。

    卫岐辛，醒过来，醒过来！

    她要摄政王位，你就巴巴送上去。如今她不要了，即使你从来都害怕变成个累心的掌权者，却也立刻应下来，简直突破了你为人的原则，毫无底线！

    听他这样问，秦妗沉默片刻，垂眼点点头，小声说道：“抱歉。”

    没有要设计贬谪的朝堂官员，没有应付棘手的仇敌，不需要时刻带着暗卫防身，也不需要为国家大事通宵达旦。

    她两只小手揪着卫岐辛的衣服，弄了不少褶皱出来，又无意识地抚了抚，抠着金龙的丝线，郁闷说道：“我如今改了想法，想为父亲寻得一些他想要的。”

    “只要是妗儿你想要的，为父都愿为你夺来。”

    其实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单单就这样的小小动作，就足以让卫岐辛了然。

    卫岐辛感受着那只不安分的纤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耳尖通红，又不好意思点明，只得拢着喉咙清咳了两声，哑着嗓子问道：“这么说，摄政一事秦家又不会争了？”

    她怎么如此贪心？只顾着秦家的权势荣耀，却不曾回头仔细注视过那抹每日都在书房忙碌到深夜的身影。

    嗅着美人芬芳，他脑中混混沌沌地，竟然还轻声一笑，捞起秦妗鬓边散下的几缕乌发，绕过去，神差鬼使地吻了吻秦妗的耳廓，沉沉开口：“没关系。”

    “这次你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但她的父亲就真的想做摄政王么？

    秦家不争了，那若是廉大学士等人再在朝上提出来，他还有得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