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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妗上前两步，蹲下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睡觉？”

    这样寒冷的天，怎么会睡在这里？

    秦妗被亲得头晕眼花，脸颊在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下颔，顿时擦过了些许泪水。

    看样子，这是个五六岁大的流浪男童。

    直到遇见秦妗。

    她会在夜里悄然而至，避开军营盘查，来替他敷药盖被。

    卫岐辛的泪意一收，浑身一僵，简直想要立刻为男人的尊严而战。

    卫岐辛犹豫再三，只得落寞坦白：“小妗，其实是因为……”

    太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加之受伤，卫岐辛睡得很沉，保持着怀抱，全然不知怀中的人已经离开。

    他似乎有些羞郝，又有些委屈：“唔，刚才失态了……”

    秦妗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盯着他的面容。

    一向懒散的他，慢慢有了精神去生活，甚至主动踏出改变的一步，硬着头皮去面对那些从未想过要接手的事，只为弥补以往颓废，重新做个值得她欣赏的人。

    小男孩盯着她上下看了一会，愣愣地，又忽然钻了进去，用毡皮遮住了全身。

    还会记得他的生辰，专程去选购礼物，亲口对他说生辰快乐。

    巷子角落的一团大乱毡下，鼓出几缕乱蓬蓬的头发，枯黄细软，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听见秦妗走来的脚步声，乱毡动了动，钻出了一颗睡眼朦胧的小脑袋，偷偷瞟了一眼她。

    “嗯。”秦妗不敢碰他的伤口，没法回抱，只好乖乖窝在他滚热的怀中，点头说道：“哭包。”

    次日，未等卫岐辛睁眼，秦妗便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而去。

    秦妗避开将士，从军营的后角而出，穿过小巷，想要一路走到乌狼城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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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这一瞬间停止。”

    他爱她的理由，并非单纯的一见钟情，为色着迷，而是饱含着救赎和依赖的意味，贪念着她点燃的鲜火，心疼着她多年来的坚硬外壳，想要彼此温暖，牵手渡过时间重溯的每一个日夜。

    秦妗耳力很好，听见乱毡中小男孩对旁人说道：“有个好漂亮的仙女在外头，长得很像阿娘。”

    她伸手推开卫岐辛的脸，堪堪打住了这个漫长缱绻的接触，指腹轻轻拂过他的面庞，状似无意地拭去了那几滴泪。

    卫岐辛被看得心慌，连忙一把将人抱紧，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急促而慌乱，低声说道：“别看，别看我了。”

    卫岐辛闷声咳了起来。

    是夜炭暖，再冷的风也灌不进这座营帐。

    一切都很平静，你还这样鲜明地活在我眼前。

    一颦一笑都刻在心头，每刻都在反复思念。

    乱毡中嘀咕起来，动了动，齐齐钻出了三个衣衫不整的小男孩，皆是几岁大，捂着毡皮，好奇地看着秦妗，有些害羞。瘦弱的小脸上脏兮兮地，飞着两坨腮红，嘴唇青紫，耳朵和手指上全是冻疮。

    微挑的眼尾沁着猩红，浓睫也被沾湿，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鬓间，薄唇乌红，还能嗅到一股膏药的草木气息。

    这些话在唇间兜兜转转了许久，他怀中那个温软的美人安安静静地，极有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待他了。

    而他的心思也没有白费。

    秦妗摸了摸卫岐辛的发顶，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闭上了眼。

    天色还没亮，太阳只露出了一角黯淡的红光，距离日出还有段时间，漠上视野清明，满目都是辽阔的黄原。

    虽说王府里还有个老管家李叔，但毕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上有些疏漏在所难免。而他身为一介亲王，除了李叔，竟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有。

    倒也不是说求而不得，只是卫岐辛冷清惯了，浑浑噩噩的，整日听曲逗鸟，并不想为自己多做任何有意义的事。

    你在担心我，而我拥着你，一同倚在床榻上，听着近处火炭的燃烧，远处风雪的呼啸。

    并且，有着无限的未来。

    什么？

    卫岐辛沉默半晌，本来想多说几句，但最终只是啄了一口秦妗的耳尖，轻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有多想…”

    完了，他这是不是要被媳妇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