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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副官磨蹭半晌，还是过去扣住了卫岐辛的双臂，把他往城门里押，小声说着：“副将，对不住了。”

    副官们面面相觑，城墙上的冉白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沉默不语的卫岐辛，议论纷纷。

    还未说完，副官忽然指着远处的一点亮光，欣喜若狂：“将军，快看！”

    王肖站起身来，兴奋得说不出话。

    戚将军肋下受了伤，此刻已然挥不动长矛，嘴唇干枯，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仓族大军，低声喃喃：“援军还是不足。”

    纷乱之中，卫岐辛出现在了被照亮的战场上，借着内力，踏地飞驰，身后还拽着一人。

    他揪着卫岐辛的后领怒骂道：“这还只是个开胃菜，怕什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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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族将士突然乱作一团，嘴里叫嚷着，纷纷掉头往回赶，残留在战场上的伤兵也差点忘记带走。

    戚将军与他对视片刻，突然侧眸对王肖说道：“好，立下大功！你是哪里的兵？记一等，战后重重有赏！”

    戚将君抚着白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眼中却浮现了一抹赞赏的笑意。

    “大将军！”王肖满脸喜色，单膝跪在戚将军面前：“仓族粮草被我们点了好几处火，现下烧得正旺！”

    不是把他放在安全的后方混吃等死了么？

    终于能歇口气的汉兵们也直起身子，脸庞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相互私语讨论着为何会起火。

    看王肖详细讲着他们是如何只身深入虎穴，又是如何换了衣服点火，卫岐辛负手一笑，灰扑扑的脸上只剩下一双锋锐明亮的桃花眼还算干净，直直地看向戚将军。

    他那样的目光，坚韧有力，并非京城纨绔子弟所有。

    “王肖。”卫岐辛转过身，紧握住他那只手腕，眸子中冷色浮沉：“先下去。”

    若是粮草没了，仓族哪里还有精力围城？主将要先愁怎么熬过这个冬天才对。

    戚将军愣住了，紧紧盯着那道火光越烧越厉害。

    “怎么，老夫的命令没有作用了？”见没有人上前押住卫岐辛，戚将军虎眼一扫，似带怒气。

    戚将军转而继续看向卫岐辛，胡须微抖，沉声说道：“卫副将无视军令，擅作主张，罚鞭五道！”

    “卫二！你这是去哪儿？”

    他还不至于傻到以为仓族人军营是自己起的火。

    戚将军抬头看了看正从大漠上升起的明月，迟疑二三，终究默然说道：“传我将令，收——”

    天助我也。

    那是一抹明黄赤红的火光，燃着乌黑的浓烟，直直窜上暮色天际，染灰了月云。

    城中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卫岐辛脱下仓族绒袍，露出劲瘦挺拔的脊梁，静静受了五鞭，一声不吭。

    待卫岐辛走得近了，众人才发觉他身上竟然套着仓族士兵的服饰，披了乱发，穿了宽松的绵羊皮袍子，高立领，大斜衽，腰后插着一把弯刀，面容被熏得黢黑，在夜色下乍一看，和那群蛮人没什么两样。

    那是什么？

    “卫、卫副将？”王肖结巴了，连连后退。

    战鼓擂击，伴着战场上的嘶吼，残酷而又现实。

    副官大笑道：“他们的营中起火了！”

    周遭将士的反应都和他一样。

    怎么会要罚他？望着卫岐辛顺从的背影，王肖有些急，但人轻言微，又不敢开口阻拦。

    戚将军按下激动的心情，握住长矛，指向火光，凝眸说道：“是谁，竟敢突击深入？”

    “将军，城上弓箭不够了。”因着冷风呼啸，杀敌嘈杂，一名副官在戚将军耳边大声喊道：“还是赶紧收兵修整吧！”

    边疆和平数十年了，谁能料到仓族人养精蓄锐至今，能够拿出如此多的兵力攻打乌狼城？

    王肖颇为照顾卫岐辛，时刻都在注意着他。此时见他溜走，顿时把东西一扔，恨铁不成钢地追了上去：“怎么，你小子见了这阵仗就要临阵脱逃了？”

    他们的目的，绝非乌狼一城这么简单。

    “慎王？”戚将军认出了来人，顾不得肋间伤势，翻身下马，对左右怒道：“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此话一出，听见的将士们静默了一瞬，立即欢呼出声，全军上下的疲倦和死气一扫而空。

    天色越来越暗，漠上昏黑，尸骨如山。

    卫岐辛剑眉皱得很紧，再次眯眸看向那抹挪近了的仓族大营，半晌，忽然将正要运去的弓箭顺手背上，转身就下城门。